坏时看得还更认真些。

但今日……姑娘心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先是丹烟将她扶回来，撩开外衣一瞧便知她在正屋里挨了罚，跪了许久。且白日里外院早传了话，国公爷晚上要在东厢房用饭,谁晓得他一院就被夫人的人请了过去,到这会儿都没过来。

若是从前也就罢了,二人想着夫人是姑娘的靠山不会多想,可今日姑娘挨了罚，国公爷又被半路截走了，姑娘一听就魂不守舍了小半日,很难不怀疑正屋这是在故意给她们脸瞧。

青娆的心确实算不上好，但并不是为了国公爷的去留，而是想着方才夫人代她的话。

纵然她早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想到，夫人连换个人嫁来续弦的念都没有。明知四姑娘是何等心,还要睁睁地见她将来嫁过来兴风作浪。

也罢。

她也晓得，她不可能轻易破坏这些大人的算计,只是没想到，作为大人的陈阅姝临死之前还要如此自苦。

大抵人与人之间，比得就是一个谁能豁得去。四姑娘不顾家人宗族，不择手段只为达成目的,看行事全然不像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小。

但陈阅姝还得顾着，若是她将一切都告诉周绍，四姑娘是嫁不来了，陈家人的脸面和名声也就彻底完了。

青娆心苦笑了一声。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若非想保全家人，怎会被陈大夫人母女上这条荆棘难行之路？当日踏上这条路时，她并不晓得，连昔日的旧主都会成为她的敌人。

……

正屋。

见周绍久久不作声，陈阅姝圈一红，泪簌簌地。

“爷，并非是我不孝，非要折腾老人家为我们看顾嗣。只是这满府上，除了你我，也只有娘对鹤哥儿最上心。换了任何人，我都不能全信。”

周绍看着她，叹了气，到底应了。

东西两府说是分家不分产，但到底老王妃在东府里奉养着，郡王妃赵氏往日里总戏谑说老王妃偏疼幼，虽是玩笑的语气，心中未尝不是真有埋怨。

将鹤哥儿送过去，赵氏心中难免会有些怨怼。但想想，素日里也就数老王妃对鹤哥儿最好，三两日便要派人抱他去东府一趟，若是鹤哥儿养在燕居堂，或许老人家也能多几分趣味。

陈阅姝说罢了心中最要的那桩事，她撑着的那气也就松了，捂着帕又剧烈咳嗽起来。

鹤哥儿，娘对不起你。

这世上，你最亲的是娘，可娘的亲人除了你，还有爹娘兄弟，还有去世的祖母。哪怕，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怎么为娘考虑，但娘还是平平安安被养到了阁，荣华富贵从未短过。

陈阅微蛇蝎心，但娘不能将她的恶行昭告天，否则，陈家人日后要被她牵累得再也无法抬人，你外祖父和舅舅的仕途也完了。

娘丢你早早去了，本就是对辈不孝，若真这么了，日后也无颜再去瞧九泉之的祖母了。

但你放心，鹤哥儿，娘虽然不会阻止她门，但会为你打算好一切。

周绍见她咳嗽得连心肺都要一并咳来似的，面上不见厌恶，倒有一丝迅速划过的心疼。他站起来迅速给她倒了，亲手喂着她一喝去，勉压住了这一阵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