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的事，周绍却没有去忍。

表面上看，似乎是他们夫妻伉俪，周绍为她，可夫妻多年，陈阅姝知他不是意气用事的人，真只是为了气，大可不必这样大张旗鼓拿整个王家筏，祝氏一个妇人家，想对付她太容易。

可他没有。

他偏偏如此大张旗鼓，一扫往日襄王府的低调沉稳，作了藩王该有的傲慢态度。

这一切，更像是在和裕亲王划清界限。

然而，裕亲王的份摆在那里，论血缘亲近，还是他们家最近。一母同胞的兄弟分的两支，往日里即便有嫌隙，到了最后关，也未必不是落在裕亲王上。

周绍……他这样脆利落地打了裕亲王的脸，是真的自信能猜对圣心，还是……已经打定主意，明白日后绝不会和他一个阵营？

后一个可能，叫陈阅姝不寒而栗。

她原以为，那只是父亲的野望，却没去想，或许周绍是先有了这个意思，叫父亲看来，才有了野心。

若他们家只是普通宗亲也就罢了，鹤哥儿虽弱，她也能托着分让周绍在她死前立他为世，可若真是搅夺嫡的风波，原就因嗣问题后继无人的皇，又怎么会选一个有孱弱世的宗室为继任者？

且真到了那关，世不世的另说，若是周绍失败了，全家人只怕都要陪葬。

陈阅姝脸上的血消失殆尽，抓着黛眉的手，狠狠地咳嗽起来，像是要将肺都咳来。

黛眉吓了一大，忙给她拍背顺气，又叫丫鬟送了温过来叫她服，屋里折腾得兵荒，好一会儿，陈阅姝才缓过气来。

“夫人，好好的，您这是怎么了？”缓过来后，黛眉泪簌簌地落，很是心疼她。主仆多年，黛眉对她忠心不二，往日里也一直得她厚待，嫁时连府里的姨娘都不敢不给她添妆，两人间早有了亲人般的分。

陈阅姝攥了黛眉的手，一字一顿地艰难：“黛眉，你……让关海冬留着心……这几日，若是王家……或是祝氏再上门，国公爷有何反应……要及时来禀我。”

黛眉养在宅里，里只有主母姨娘之间的明争暗斗，对外事的程度太低，她不太明白陈阅姝为何听见这些事忽然变了脸，却足够忠心，立时就应了。

陈阅姝满意地拍拍她的手，好容易养起来的那气，想了这许多骇人的事又尽皆散去了，便又躺歇着了。

黛眉留了心，夜里回了自家小院便郑重和当家的说起这事，关海冬一听是夫人关注的，也立刻允诺会让人好好留心。

过了约三日光景，陈阅姝半躺在床上听鹤哥儿给她背三字经时，黛眉便来禀，关海冬想来给夫人请安。

陈阅姝眸一变，笑着亲亲鹤哥儿，便叫母抱他去了。

关海冬便来隔着屏风给陈阅姝回话。

“……王家的二老爷和一个南边的行商带着厚礼要给国公爷请安。国公爷原见了他们，谁晓得两人在外书房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永丰就把二人请府去了，连带着礼也是一样都没收。”

王家的二老爷，也就是祝氏的夫君了。

南边的行商……陈阅姝眸沉沉，心里已明白这多半是裕亲王派来的人。

看来，裕亲王是铁了心要拉拢襄州的这一支。毕竟，宗亲里，数他们家的弟往日里最得圣心，经手的重要差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