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来了个穿石榴红素面锦缎综裙的年轻妇人，肤若初雪，柔顺的青丝规规矩矩地挽成圆髻，通没什么特别华贵的首饰，却能一瞧她是个难得的人，晨光熹微，也依旧光彩夺目。

“孟姨娘。”

青娆听见丫鬟的称呼，不由微微一怔。她听黛兰说，国公府的几位姨娘里，属孟姨娘最少，她还当她生得不所以不讨国公爷喜，却没想到，是个如此熠熠生辉的人儿。

至少和丁姨娘比起来，是近乎明珠与鱼目的差距。

孟姨娘不得，膝又没有嗣，她的待遇就远远比不上丁氏，人虽只晚了丁氏半步，却被拦在了屋外要求等候。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个微着肚，艳若桃李的女被众星拱月着到了廊。

她看见孟氏，神倨傲地抬着，笑：“妹妹来得倒早。”孟姨娘知晓她在嘲讽自己在正院没面，但她并不作声，只是低着应是。

方氏一拳打在棉上，顿觉无趣，懒得理会她，便对守门的丫鬟要求通禀。丫鬟了屋，不多时便折返，笑着：“夫人才刚穿整齐，姨娘们请吧。”

方氏率先去，看见已经在里端茶倒的丁姨娘，就轻哼了一声。

陈氏如今倒是抬举丁氏，全然把她当自己人似的，散着发也肯让她来伺候，倒要穿整齐才肯见她和孟氏。

方氏重新将周绍的转圜，对着陈阅姝便又敷衍了起来，只是虚虚地行了一礼便坐了来。孟姨娘则要规矩得多，可除了行礼外，旁的一句话也不说，像木桩。

鹤哥儿正坐在炕桌边吃糕，吃得多了，母王氏就哎哟了一声，：“小主，这东西可不能多吃，小心积。”

方氏就扫了一，瞧见碟里致的糕，目光顿了顿。她从前不吃甜，如今肚里揣了一个，倒时常有些贪嘴。

想着陈阅姝都敢给鹤哥儿吃，可见里没有什么文章，便笑着：“夫人这里的糕瞧着倒是可。”

陈阅姝看了她一，笑：“新得了个灶娘，手艺倒是不错，鹤哥儿很喜吃。黛眉，也给方姨娘两块尝尝。”

黛眉就笑着上前哄鹤哥儿，从碟里取了两块。鹤哥儿心里有些不愿，但他自来就被教导要有容人之量，何况方姨娘肚里还有他的弟弟妹妹，所以他扁着嘴，但还是痛快地让了。

方氏本有些赧然自己如今的脾，但见陈阅姝对她予取予求又得意起来。她尝了一小蹄卷儿，又酥又甜，很是可，三两倒是将两块都吃尽了。

若非这东西是在众目睽睽鹤哥儿一直在吃的，陈阅姝也不敢给方氏吃，免得她赖上自己。如今见她喜吃，却也不提再赏她，只笑着和其他姨娘说起不日请针线房的人给她们新夏装的事。

方氏就心里泛酸：她再是得，到底也只是个妾，还得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姨娘一在大厨房里用饭。不像陈阅姝这里，设了小灶房，还能时不时请新的灶娘，光是吃的样就叫人艳羡。

等姨娘们要告辞时，陈阅姝淡淡地开：“府里正在给先太守孝，国公爷最重规矩，各位妹妹也需守着规矩，否则惹祸事来，我定要禀了老王妃，发落了那人！”

她风扫过方氏，方氏便有些心虚地低了。

数月前，周绍拒绝了她给他安排的貌丫鬟，她原先心里是喜的。可如今见着周绍来正院来得越来越多，纵然知陈阅姝是个病秧，又善妒，恐怕周绍过来就是有个歇脚的地方，可她心里还是发慌。

她怀着，周绍待她多谨慎，一到夜里就要回书房睡，半不肯叫她沾，两人能聊家常的时间都变少了。这样去，她只怕这一胎反倒叫二人渐渐生疏了。

昨日请大夫时，她就隐晦地问了以她如今的月份是否能同房。

照她想，宗室这么多，哪能真给先太守六个月的孝，总归她肚里已经揣了一个，也不会惹大的，屋里的事儿，皇帝老爷哪里能晓得？

哪晓得外的大夫也是个嘴不严的，这样快就将消息传到了正院。

前些日刚领教过正院的手段，她并不敢再当面锣对面鼓地同陈阅姝作对了。于是，倒是难得低眉搭地应了一声。

等人都走了，陈阅姝了眉心，：“去喊她来。”

没说是谁，黛眉却立刻会意。

今日一早，夫人刚起时，她就同她说了这回事。青娆的小小糕，贿赂不到她心里去，可她算计俞妈妈的手段和的本事，倒是叫她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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