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年轻，生得又这样好，也该多打扮打扮，穿得这样素雅什么。”

此言一，青娆面上的血瞬间褪尽，立刻明白了大夫人的意图。

灶娘的，烟熏火燎，哪里需要穿金银地打扮？姑边妖妖艳艳的，不是想放着给男主人收用的，哪里还能活到第二日。

青娆从来没想过走这条路。不止是因为她娘崔妈妈极力反对，也是因为这与她的念想简直背而驰——开了脸姨娘的确是比人风光了，可照样要在正室夫人边立规矩，穿衣吃饭、脚捶背，能使丫鬟的，都能使妾室服侍。

明面上，通房姨娘借着主君脱离了那张薄薄的卖契的束缚，实则却坠了更难用外力挣脱的大网。

世俗礼教，尊卑贵贱，将为妾者钉在大妇制定的条条框框里，终不得逾越。

陈府生三少爷的王姨娘受多年，可大夫人一病，她还是得像个小丫鬟一样，亲力亲为地替她熬药侍疾。

沈氏见她神，便知她是明白了，索把话摊开了讲：“你是个懂事的，这些年帮着四姑娘将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又读过书写过字，和普通的丫鬟比又胜上不止一筹。国公府里不太平，方姨娘仗着受，怕是又有了，见姝儿病重，难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你待在国公府，要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分方氏的，不可让她独大；二是帮着大姑照料好鹤哥儿，防着贱蹄害他。其余的不必你多……待日后新主母府，自有你的好前程。”

一桩桩一件件，沈氏越往说，青娆的脸儿越白。

大夫人想得这样明白，是打定了主意要叫她去了。

可她不愿，她不愿就这样被人挟制着过一辈！纵然如此会令主家厌恶，她也不得不为自己争一次。

“夫人，婢从来没有过这样非分的心思，一心只想着嫁人后仍旧安安分分帮府里事。婢的爹服侍老爷十来年了，婢的娘也在老夫人房里忠心耿耿，万望夫人看在婢一家一向服侍主用心的份儿上，给婢赐个事小厮的郎君，叫婢还能在爹娘跟前孝敬，就是婢天大的福分了。”

在她里，哪怕是今日随便许了小厮发嫁去，也比被这样突然地送去襄州府要好。

她跪在地上磕，姿态恭敬，落在大夫人耳里，却有些大欺主的意味。

在外院服侍老爷又如何？服侍过老夫人又如何？再面的仆，也只是仆，主有令，只有遵从的份儿。

她心间冷笑，面上却柔和：“我明白你的孝心。放心罢，你们一家都在府里活，再老实本分不过，等你走了，我自然会好好看顾你爹娘和你。说起来，你爹年纪也大了，在外书房服侍难免受累，若是你心疼他，不若个月我便将他换个清闲些的差事，也好养养？”

大夫人看着她，这次，她没有半要让她起来的意思。望着她的模样，犹如在看一只作困兽斗的蝼蚁。

青娆只觉得浑的血都僵住了。

陈家大夫人，并不是只能在宅伸手的妇人家。她世家，不论样貌品行如何，都会得到夫君的尊重。正因如此，一直在外行走的齐诚才会被她一句话换掌柜的差事，迫不得已带着家小府谄媚讨好。

被放了籍的旧仆尚且如此，卖契被在她手心里的庄家人在她里，更是不值一提。她提起庄事，并非是好心，而是在敲打威胁她。

她以为的那些旧，不足以让陈家的宗妇有丝毫顾忌。甚至，只要她愿意，哪怕明日府里无声无息地少了一房人，也不会有人议论。

青娆尖苦涩，心底那残存的希望犹如被雪浇淋，半晌，她额贴在地上，满满地一句：“婢，听命。”

沈氏的脸上才现笑意。

一时说要请绣娘府给青娆几新衣裳，一时赏缎、首饰和银两，青娆低着站在那儿，像个致的木偶人，一举一动由他们摆布。

只是等抱着赏赐要退的时候，她忽然问了一句：

“方才没想起来问夫人，不知国公府的新主母，定了何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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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争，恐怕就要死

夜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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