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天沉。

风从竹林间穿过，带着一微凉的气。

寒竹庵的门帘被掀开，孟九娘步厅堂，随行的侍婢忙上前接过她上的绣云纹氅衣，又恭敬地接那件绛绒锦袄外的防风外衣。

她抬手了鬓边的簪，神间仍带着刚从祖母院里回来的倦意。

“少爷在厅里呢。”婢女小声禀。

孟九娘轻嗯一声，才刚转过屏风就看见时熙瑾坐在案前，膝上摊着一本书，一边翻页、一边吃着糕。

她的目光扫到那盘桂糕时，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好大的胆。”她冷声，神扫向人们，“我是不是说过二公的饮不可随意送？这是谁准的？不把我的话放在里了吗？想挨板了吗？”

人们吓得跪地，面如土。

时熙瑾抬起角微勾，笑得漫不经心：“他们是无辜的，是我不许他们动。要罚就罚我吧。”

孟九娘一窒，心更烦。

她当然知那糕从何而来。

那位每日都会笑盈盈送心来的四姑娘。

“你年纪小不懂府中势。”她语气放：“她虽是你，可心思着呢，未必真为你好。”

时熙瑾微微一笑，那笑意冷薄：“姨娘怕她毒不成？若真如此，我早该死了。”

孟九娘被气得发颤：“我说的话你怎么总要嘴？我日日为你心，在老祖宗面前替你说好话是为了谁？若不是想让老祖宗多看你一，我用得着这般费心吗？”

她说着说着，步在厅中来回踱动，声音愈来愈急：“老祖宗只看那两个嫡的四姑娘和大公。他们若日日风光，我们还有立之地？只有他们失了，老祖宗才会看见你啊！”

她说到最后近乎失控，里泛着红：“我是为你！我算得这些不都是为你吗？”

时熙瑾垂着，指尖微微收却笑得极冷。

“为我？”他淡声回：“府里还有二三在，你怎么不盼着她们也被看见？就因为只有我是你所的，就该为你的望满足吗？姨娘说得好听，不过是自己心里不平罢了。”

“你！”孟九娘气得发抖，咬着指着他：“你这孩??什么都不懂！二姑娘和三姑娘也是嫡的，这府里就只有你是庶！我辛辛苦苦为你铺路，你却还这般忤逆我！”

时熙瑾指尖一顿，抬看她，语气却平静得近乎冷漠：“就算祖母不看大哥和四了，照样不到我，她可不缺孙儿呢，就像姨娘说的，二与三也是嫡份，总该排在我前。”

孟九娘一愣，脸变得铁青：“你这孩！我一心为你好，你倒还嫌我多事！”

时熙瑾懒懒地拿过桂糕盘护在怀里，语气淡淡：“别说了，我还要读书。”

他举起那本科举经义，神敷衍未见真意，说完便转了室。

孟九娘望着他的背影一阵起伏，终于压不住火气怒：“瞧瞧他！我为他好，他倒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旁的侍婢忙上前劝：“姨娘宽心。二公还年轻，过些时日自然会懂您的苦心。”

孟九娘冷笑一声，袖一抖，绒袄的苏随之轻晃。

厅中烛火微颤。

她的神沉了去，像是那风一样冷得没有声息。

外风声呼啸。

寒竹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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