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凝神观察时，后有脚步声靠近。

陆祁溟刚洗了澡，还在滴的发，被他拿着巾随手了两。

“你喜蝴蝶吗？”她扭问他。

“嗯。”

陆祁溟走了，隔着相框的玻璃，指尖轻碰了里面的那只蝴蝶。

“它叫小彩，是我的一个朋友。”

梁舒音睛微亮，“朋友？”

陆祁溟，眸却倏然暗淡来，“小时候，我有段时间戾气太重，被家里人扔去乡改造…”

他从后环住她的腰，搁在她肩，低沉着语气，极有耐心地跟她讲起这段，生命中不为人知的灰暗过往。

那会儿他手机被没收，没亲人，没朋友，也无法和外界联络。

接收他的那家人，男主人叫桑柏，斯斯文文的一个书生，国外回来的植学博士。

桑柏原本有大好的前程，但他病了，癌症晚期。

他每天也不门，就在园里养、养蝴蝶，还有其它一些奇奇怪怪的昆虫。

起初，两个男人彼此看不惯，放过狠话，也互殴过。

在某次他放走了那些，被桑柏视为命的蝴蝶后，桑柏发了疯，砸破了他脑袋。

他也不是吃素的，心里那气憋太久，两人打了个酣畅淋漓，然后意外地化戈为玉帛。

“早就该放它们自由了。”

桑柏拿着瓶威士忌，望着遥远的天际叹气，苍白的脸看得人揪心。

“你他妈还敢喝酒，不怕死啊？”

他愤怒地抢过桑柏手的酒瓶，顺手砸了个稀烂。

名贵的琼浆洒在泥土里，很快被土壤收。桑柏心疼地盯着被大地吞咽的藏酒，皱着眉，指朝他无奈地指了指。

“小孩，脾气太大不是好事。”

骂归骂，但桑柏并没生气，转又跑去酒柜里拿了瓶酒来，还跟他说了句令他震惊又无助的话。

“看在我还有一两个月可活的份儿上，别砸我酒瓶了。我可不想临死了，连酒也喝不上。”

他震惊于他对死亡的坦然。

也无助于他的即将消逝。

在失手放走蝴蝶的第二天，他发现有只红蓝的蝴蝶回来了，它盘旋在园里，怎么都不肯离去。

后来桑柏的病急转直，被送了重症病房，他没了唯一的朋友。

那只彩蝶就成了他的朋友。

他跟它对话，聊桑柏的病，聊他一定能撑去，然后再回来跟他打一架，他再开一瓶好酒给那家伙解馋。

不，两瓶、三瓶也行。

那只蝴蝶像是有灵似的，扑煽着翅膀，不知疲惫地盘旋在他指尖。

一直到桑柏生命的尽。

桑柏离开后，他不想再继续呆去了，终于跟父亲认错，妥协了，决定回虞海。

然而离开的前一晚，半夜暴雪突降。

翌日清晨，他去园的温室里，准备把小彩蝶一起接走，却发现它的生命已经凋零在了前夜。

化作了一片枯叶，陪着桑柏一起去了天堂。

但他依旧把它带了回来，以另一方式。

听完他的故事，梁舒音只觉得闷闷的。

生离死别的话题，她听过，也经历过，但每每重新面对，却依旧觉得残忍。

她盯着那个画框，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沉默着，迟迟没开。

忽然，腰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男人略显糙的，落在她侧颈。

“怎么，心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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