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中的李察德·亚伯拉罕，百无聊赖间将目光不经意地往侧边瞥去。那是一面大的恍若镜面的落地窗。站在铁栅栏构筑的窗往俯瞰，能见到无数起伏的山峦与宽阔的河，风景壮阔而丽，无论见过多少次都让人心生慨。玻璃窗外是光宽广的金属墙面，淡淡的云雾缭绕其上，竟一望不到尽。偶尔能见到振动翅膀的白飞鸟在云层中穿行而过，在低低的塔楼中翔。

他现在的地方是一座塔，但这绝非寻常可见之地，因为这座塔并不矗立于大地之上，而是漂浮在云海之间。只要有人在窗边上多站一会儿，就能注意到底的山河大地正随着时间逝缓缓往视野后方移动，这是整座云中塔正在航行之中的证明。在大陆上，这能像鸟类一般飞行的塔有着广为人知的称呼：

——“巫师塔”。

顾名思义，这里是由巫师们打造、巫师们居住的地方。只有极少数法力大的巫师，才有可能建造和维持这样一座云中塔，因为它需要庞大的能源支撑才能正常运转，需要完善的防护阵法才能在暴风雨和空气中屹立不倒，巫师塔本就是力量与地位的象征。

而李察德目前的这座巫师塔，纵使在它的同类们里，依然显得与众不同：它比一般巫师塔更为大，面积广阔，等同于一个城镇。想要维持这样一座沉重的飞行塔对于凡人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位于端的传奇巫师都很难拥有这程度的力；事实上，统治这里的大巫师不止一位。

这座又被称作“黑塔”、“塔”的巫师塔，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自由巫师。他们不属于任何学派，不为国家服务，甚至可能是属于某个势力的叛逃者和通缉犯。因此这里又被看作是世界上最危险和混的地方之一。巫师塔被分为七层，不同楼层分隔开不同的阶层，每一楼层间位阶森严，泾渭分明。居住在最层的便是被称为“荒原狼”的五人团组成的最巫师议会，他们是整座塔的主人。塔拥有超过三千名正式巫师，总人数逾万。

……

天上悬挂着三颗大的火球。今日的光尤为灿烂，于是第一层的塔住民们有幸享受到足以将窗照得通透的明媚光芒。平常时候，来自上层的大量扩张建筑投落来的影，往往会遮挡住光线，这导致位于一楼中心的穹大厅即使在白天依旧昏沉黯淡，最底层的人们时间生活在黄昏和黑夜里。

当然，从来没有人会因此去向上面的人们抱怨——哪怕生活在第一层的人数才是最多的。因为谁都很清楚，在塔里，力量才能代表一切；居住在最底层的学徒们本没有话语权。唯一从困境中解脱的办法，就是不断地向上爬。

穹大厅里熙熙攘攘。由于这稀缺的光，平日里沉着脸的人们也会不自觉地笑容。但李察德是例外，因为今天对他而言难说是个好日。

“黑蛇草两盎司，橙红晶十分之一盎司，星罗三分之一盎司，制红砂十盎司……剩的呢？”

站在李察德边的男人脸沉地说。他穿着布料致的黑袍，衣领袖净笔，加上人又又瘦削，看起来颇有几分塔巫师的风采。只是那硕大的鹰钩鼻和鸷的神破坏了他的相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对、对不起……我的店里没有那么多存货……”

一个矮胖的青年男跪在地上，圆乎乎的脸上苍白而毫无血，额沾满汗，笨重的躯抖得跟筛似的。

“喔？”瘦削男人刻意拖声调。男人不动声地看了李察德一，见到他摇了摇，才继续说，“你该谢使者大人的仁慈，安德先生。他允许你用金币垫付欠的东西，莱茵王国币制，缺少的材料以市价五分之一的浮率补上。明白了吗？”

跪在地上的胖巫师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才喃喃。

“可、可是……我没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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