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嗯”了一声，便就着倪允瞻的文章了几评，他的观犀利而到位，倪允瞻仔细听着，心底不禁佩服。难怪, 隋瑛倾心不已，大哥的心思也在这人上。

林清捧起倪允瞻的文章时, 雨滴在屋檐上绽开一朵一朵的，青石台阶上蜿蜒一细细，汇聚在一团银白的洼里。白云漂浮其中, 几只细脚伶仃的鸟儿好似在天空中戏。

抹净。

“不争取一回？”他倚靠在门，试探着问。

“他还是不错的。”倪允瞻说。

昏了天，暗了地。

“谁？”

林清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兄还好么？”

倪允斟摇了摇，“不是不错，是非常好。”

林清发一声惊叫，便被汹涌的吻堵上了所有声息。

倪允瞻施然行礼，告别离去。

“非把你老师的命夺了去。”倪允斟睨向他，“你愿意？”

可嘣的一声，线还是断了。

于是他听话地了，“嗯。”

他竟是自己愿意！……

即使无华丽稠服加, 那素衫更显其清隽，倪允瞻想起一片萦绕山峦的云雾，泛着灰的青，又在边缘蔓延透明的白。他的手，手心手背都是伤疤，有几手指尖已是缺落了指甲，只剩一团虬曲可怖的，很难想象这双手还可以使用。初见时令人心惊，也颇觉可怕，可当它随那轻柔的声音移动在文章的字里行间时，那凡尘目光却不足诉说为人的意志的伟大。

可见这人并不以的残缺为不堪，他接受，且并不避讳他人的目光。

当林清给倪允斟讲完文章后，便也到了歇息时间。郦椿过来扶他回房休息，倪允瞻便看到他是如何抓着那紫檀拐杖摇摇晃晃站起，蹒跚离开的。

倪允瞻，“好得很, 成日不见人呢。”

是夜，当他见到大哥从北镇抚司回来后，还是一回，他主动问起林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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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站在廊，回首朝自己笑的那一刻，倪允瞻便全乎忘记了这个人上的所有残缺，在这笑容里，他一如从前，依旧是丽的。

“那个，林见善呗。”

伤痛没能摧毁他的丽和智慧，日光他的肤瓷白，虽有几分病态, 掩盖不住青紫的血。在他睑，沉着一片云雨前的乌云，温存而又伤, 仿佛诉说某夜不能寐的悲哀。他的鼻梁直而，靠右侧一粒痣, 就像有仙人拿画笔为他上去一般的，那样恰到好。当他说话时，他的嘴角总是上扬, 噙着若有无无的笑, 当他沉默时，哀伤便如那岑寂一般，由他的眉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