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夏炎因为林可言而不那指挥使了。锦衣卫, 心里只能有一个人的锦衣卫，若装了他人，只会引自己走上一条死路。

倪允瞻在一旁念念叨叨地讲那林清恢复得多么多么好, 倪允斟则在烛光拭自己的绣刀，神悒郁，并无几分喜悦。

“那便不要还，我们就欠着彼此的，一辈都欠着彼此。”

沅儿发觉近日以来王爷总是不开心，他虽时常来看他，待他也是极好，却总是盯着他，神凝重，又莫名其妙叹起气来。

“我不知怎么你才好。”隋瑛说，“我时常觉得亏欠于你。”

听闻如今他行走不能, 缠绵病榻，自己这个份，倒是连去探望的由都没有。是北镇抚司让他便成那般模样的, 倪允斟第一次对自己这锦衣卫的份有所犹疑。

大概是常觉亏欠，亏欠则是解不开的纠缠，纠缠则是不论何时都心甘愿敞开心扉容对方驻。尘世纷纷扰扰，朝局波云诡谲，好在有这一刻，好在有对方，回归于最纯真的自己，便在中彻底拥有。

沅儿这犯了难，讪讪地不知怎么办才好。好在萧慎对他还算是照顾，几乎日日都来瞧他，教他写字和读书。于是他想，王爷肯定有别的困扰，不在他这边。

难不成是自己哪里没好？他又是个极单纯的，不知怎么讨好萧慎，就只能穿上那官服到他怀里去厮磨一阵。可这回萧慎却说，这官服是不用再穿了。

“分明是我欠你了太多。”林清低声回应着。

起，倪允斟收起绣刀, 踱步至窗前，凝视顺天城那沉沉夜幕。他也是在这样一个樱绽放的夜与林清走近，那时陆渊濒死，他独自在亭落泪，湖潋滟月光, 他一袭白衣，犹若仙人。

那时他搂着他的腰，心想这腰还是不要折断为好。那时他虽对他不甚了解，却还是希望他好。

小人。”

也好, 走正途，别像他们这号人，比起阉人有个完整的，却无一颗完整的心。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北镇抚司的刑罚对一个人的伤害有多大, 可他也知晓倪允瞻是没有由哄骗他这个大哥的。

如此想来，就是林清不愿意自己担心罢了。

林清抬起胳膊搂住隋瑛的脖颈，贴了上去，就像贴近一红日；隋瑛环抱住林清细瘦的腰，嗅闻在他脖颈，就像在亲吻一棵树。

何来动，分之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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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皎皎若银盘，云层斜斜映白光，华盖树翩翩人。岐王府中，一片静谧。

回望屋, 只见倪允瞻拿着笔在灯写字, 神专注，洋洋洒洒地就是一篇文章。他默然地微笑，隐透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