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无数蛆虫在血上钻拱、蠕动，腐散发恶臭。他衣不蔽、漉漉地靠在一堵发了霉的墙上，骨，好似摁一摁就可渗腥黄的脓来。一惨淡白光，他的耷拉着，可睛依旧明亮，还是那个昔日威风凛凛的指挥使大人。我看得见，真的，见善，他还在笑，笑着，却很哀伤。落得那个境地，他似乎一都不后悔，分明圣上说只要他认个错，承认那林可言的确谋了反，就让他来官复原职。可他不认，他就是不认。”

你最敬仰的老师，死于我父亲抄斩的后两年，你问我为何如此问？

一提起夏炎，倪允斟神便认真起来，不再戏谑，甚至浮上淡淡哀伤。

“你见到了吗？”

模样，温言娓娓：“实话跟你说了吧，不知为何，见到你我总是很喜, 这并非我们之间的那合作。想必也有某缘分，让我对你提防不起来，说来也怪, 你分明是我最该提防之人。”

林清话语诚恳，倪允斟瞅了他一, 神逐渐缓和，却也难掩讥讽，“哼, 又开始了。”

林清叹息，心，为何如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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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不会他的嘲讽, 反而抬凝望他，“择之，这些年, 你应该很辛苦罢？”

“如今我了老师，才知晓师生，若我猜测没错，那夏炎指挥使于你而言如师如父，你年少时失去他，独自一人行走这北镇抚司，如今至镇抚使，其中艰辛，难以想象。”

“路途艰辛，不也是走过来了？你倒是调查得，没错，夏炎对我来说，亦师亦父，不是他，我早和我那幼弟死在了宁中的荒野里，叫野狼给分了。”见林清听得认真，倪允斟也打开了心怀，鲜少提及的事，也涌上心，到了嘴边。

他凄切一笑。

“见善，你可知晓，我看到了什么么？”

“为了护我，他把我过继到当今指挥使荀虑名，荀虑将我看的，怕我惹什么事端，又招来祸事。那时，我想尽办法混诏狱里，就想见一见他…… 或许，若是再不相见，以后就见不着了。”

“你，你为何如此问？”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倪允斟有些许诧异。

林清凝眉摇，此际，倪允斟已是红了双眸，视线氤氲在茶汤漂浮而起的雾中，飘向极远之地。

倪允斟笑得瑟然，“见到了，那时我十岁，个小，又对北镇抚司熟门熟路的，在师父几名属的帮助，终是在一雨夜见到了……”

或许是意作祟，又或是互相换信任，倪允斟怅然：“他收我为徒，教我武功，带我镇抚司……可就因为替友人作保，落得个那场。昔日里关押刑犯的诏狱，足足折磨他一年多，叫他受尽鼎镬刀锯，脉尽断，死无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