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运拂袖：“不瞒您说，他是哪号人？虽说受了吏堂官青睐，但若非张党一派，能在如此年纪就上正三品？我就是不信他，这救济粮和军草从顺天城来，经过宁中、陇州，层层盘剥，落到我们手里竟所剩无几，我就不相信这一路上没个人察觉到不对劲！”

见隋瑛不说话，运继续：“我们的奏疏递不上，去了阁皆如石沉大海，虽说肩负皇命，他无非是过来样罢了，结果只会如一辙！真不明白，张首辅和郦尚书究竟是针对您，还是针对吴将军，或是针对我这个小小的布政使？”

运眯起睛，有些话他没有明说，然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张党等人针对的是吏堂官陆渊，以至于其学生被放到朔西也不放过。

“从二品，您这个布政使不算小了。品阶与我相同。”隋瑛的声音里听不什么不愉快。

“明面上罢了，我只是地方官员。”

“是，您是地方官员，所以不清楚顺天城的事。要是我现在告诉您，陆次辅的学生不止我一个，您如何想？”

“陆次辅通晓经纶学问，桃李遍天也不足为奇。”

“此话不假，可这桃李朔西就有两株。”

运瞪大了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隋瑛。

“你是说？”运珠一转，心顿时了然，不禁暗叹自己远离朝堂中心太久，吃了消息闭的亏。

“事是真事，人也是是真人，可惜演错了对象。”隋瑛摇：“只可怜那鞋匠周老一家，遭了无妄之灾。”

运踱步至窗前，外面竟又簌簌落了雪。

“要事，就得有牺牲，可这一次……罢了，本官自会好抚恤事宜。”

“不必。”隋瑛起，同样站到了窗前，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叫他思量起在外的林清来。

“林侍郎昨日夜里就差人了安抚，想必一家人已经平平和和地回家去了。”沉默片刻，隋瑛对运：“隋瑛并非党争之人，但也不惧党争。来到朔西封疆大吏，是心之所向。为国为民，绝非纸上谈兵。我也曾于朝堂中心，但比起权力斡旋，却更愿意些实事。所谓吾自足，不假外求，胜私复，致知而意诚。大人，隋瑛不才，但还算知怎么看人。”

说罢，隋瑛便转披上大氅，打开签押房的大门，快步走了去。运依旧伫立在窗前，直到隋瑛渐远的背影被风雪湮灭。

——

王朗一路小跑着，手里揣着刚装了炭火的手炉，远远地林清披朱红披风，立在一方古朴的亭，边则站着微微躬的李县令。方从王朗手里接过手炉，一阵狂风便肆而来，得林清上的乌纱帽都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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