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用法术——”叶棠玉话未说完。

尊修仙，说去，世人只觉荒唐可笑，不会有人细想这其中艰辛困苦。

容与看着指尖静静动着的灵气，半晌说：“是啊，老老实实的修行，一日不落的努力，与天争命可真难。”

容与似乎有些虚弱，撑着老槐树起来，听叶棠玉发问，解释：“酆都忘川连接人间，但鬼魂不了忘川，那是给勿忘川的生者留的逃生之路。”

叶棠玉目光往上看容与的睛。

彼时自己以为尊转世修仙，是因为自己堕被杀，因而觉得族无甚前途所致；到了如今才知大错特错。

叶棠玉还没准备，就直直地朝坠落而去，意识想抓住什么，却捞了场空。

猛地一个起，叶棠玉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仿若的不是灵气，而是绿巩油一般。

“容与!!我跟着你真是倒霉！！”

话说得风轻云淡，但叶棠玉扫过他攥的拳，不知为何，心里压不住地有些想发笑。

容与指尖的灵气散去，随即而散的还有前的画面。

容与一惯会忍痛，此前分魂之痛痛到极致也不过轻几声，而现在随着灵气涌越多，他一俯去，手掌抓住床榻的边缘，发一声短促的痛呼。

从灵气涌的那一刻开始，容与额上霎时就冒细密的冷汗，不消一会儿里衣也被汗浸。

想起复生第一日天对自己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两人相对而立，一阵风来，叶棠玉才发觉自己上很清，想来是容与用术法为她整理了。

叶棠玉了，没再追问容与为何知。

既然他一直知晓魂的存在，也共享了前几任尊的记忆，与他而言，酆都的应该很熟悉才对。

明白已经重新回到现实，叶棠玉吐浊气，脑里繁杂，索先撂在了一边：“我们从酆都逃来了？”

“我没这个功夫。”

“阿玉。” 一声轻唤。

真是别扭。

指尖缠绕着一灵气。

魂咬牙切齿。

叶棠玉闭了闭，真是命运无常，一缕元婴残魂让容与修仙，扰天所排的命数，给了她复生之机。而容与如今却不知，她此番重来，是为了诱他堕。

招惹到这样的人真是难搞

在卷容与的记忆之前，叶棠玉记得容与先是一个人只了忘川，随即她被所诱，也跟着潜了去。

是自己留的那缕元婴残魂让他生了妄想，妄想着修仙来换取一微不可见的渺茫生机。

本来已经发誓在容与准备堕之前不会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但听到容与说完，魂哼哼了两声，还是准备试一试：“仙本就殊途，等到筑基、再到金丹，更是难上加难，且这修行可没有半分讨巧的余地，除了日复一日的修炼，别无他法。你何必为了你那好奇心，搭上一生。”

“无话可问吗?” 容与的声音很平静，清好听，像是一阵温柔的风，“也是，尊转世，听上去就该敬而远之才是。”

时见着容与这般模样，才觉意外。

抬看去，容与漉漉地站着，适时地打了个哆嗦。

明明冷，但无论是一百年前还是一百年后，这人都在自己装模作样，挂着一副笑脸，装一副温柔清隽的模样，装得确实很好，但又奇怪，自己真信了，他又不乐意，非得将自己的满心算计、乖戾偏执展现得一览无余。

等再睁开，容与重新更了衣，漉漉的发随意拭了几，垂在腰间。

叶棠玉扭向声源看去，是容与，正浑透地倚靠在一颗老槐树，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而旁边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

“懒得用” 容与先一步将话说完，随即垂眸，“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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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棠玉张了张嘴，她想问得太多，却抓不住绪，只能沉默。

叶棠玉睫轻垂，看着容与没有一丝血的脸，分明依旧什么也没有想起与容与有关的一切，但还是忍不住吐叹息，心里有些无措。

寻常练气，灵力不过一两个时辰，慢儿的，至多五六个时辰；而容与折腾了一天，几度死过去，嘴里的心法却断断续续未曾停过。

“只是练气就这般难。” 容与独自一人时，眉目间的冷意不加掩饰地倾泻而。

魂也跟着受罪。

若是真的像他说的这样，与他敬而远之，不知这人背地里要怎么把掌心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