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知你是个怎样的人，你觉得她还会护你？”

容与此刻受了伤，面无血，像是白瓷雕成的人，一碰即碎。

魂的咒骂声，声声耳。

容与周灵力运转了一个周期，脸虽苍白，但总算有了开的力气。

“若只是可怜我，为何把她的残魂给我？”

容与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像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双手却攥住，指节泛白。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魂冷嗤声，“佛陀以饲虎割喂鹰，妄想以慈悲度众生，小修士虽并未修佛，但却一样愚蠢。你不过是她度众生中的一个而已。”

度众生。

容与松开手掌，掌心被他掐几血痕。

不，魂不懂，阿玉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蠢到会为了救人把自己的命搭去的人。

她的心是改命。

改自己的命，改他人之命，改天人的命。

自己的命没了，又如何改天人之命。阿玉她也是惜命的。

昔年在观之中，阿玉灵力被封印沦为凡人，上只带了一叠符咒自保。那时，魂在他周栖，他是个瞎。

某日观中镇压着厉鬼的封印松动，无数鬼魂趁机作。

观里的士人人自危，观主正费心费力查阅着仙人留的封印之法。

自是无人有空来一个瞎。

他虽是尊转世，但那时他并未生过杀谁之心，也无杀谁之意，只是为人冷漠寡了些。因而魂并未有机会发挥什么作用。

简而言之，那时候他确实只是个普通凡人。

阿玉来救了他。

一张符咒驱走了他房里的鬼魂。

“为何舍救我？”他与阿玉不过只有一面之缘。

“并未舍。”阿玉那时还未学会说谎骗他，问什么便老实答什么，“是你运气不错，我护的符咒刚好还带了一叠，能护住我不被这些鬼魂吞，这才能赶来救你。”

“我只是个普通人，在保全命的况，愿意尽自己所能帮帮其他人。”

阿玉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哦？若真是这样，她当年又为何选择赴死。”

魂那时被叶棠玉用最后一灵力压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知这段记忆，却不以为意。

“百年之前她以半步元婴的状态堕，若不是她主动赴死，仙山那些人怎么杀得了她？”

“族嗜杀成，她堕后，也会被同化，所以小修士才选择一死了之以免为祸一方。”

“你也是想到这一，所以昨日小修士渡劫，才没舍得引她的吧。”

“你不是想求个答案吗？我来教你啊。”

魂声音幽幽传来，像是蛊惑又像是带着恶意的挑逗：“就在这酆都之中，让小修士看清你的真面目，看看她是不是还待你一如往昔。”

“对，就和现在一样。”

容与抬，看向几步之遥摆在桌上的铜镜。

镜中之人艳丽的眉间，透着不加掩饰地凉薄之意。

不天地，不人间，不世人。

魂

容与的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后, 叶棠玉收回了目光，也没上楼。

本想着先与容与商量一接来的安排。现在差错，容与旧伤复发, 倒给了她机会打听族寻找尊转世一事。

叶棠玉环视一周。

这客栈里来往鬼魂不多，也不见店里的小二忙前忙后，偌大的店, 只听掌柜的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叶棠玉折了回去, 杵在了掌柜面前。

掌柜也没抬一, 继续拨着算盘。

“茶铺的大娘说族这三日会全城搜查, 让我们躲着。”

“嗯没错。”

“他们在找尊转世？没有凭据，怎么认得来谁是谁不是？”

叶棠玉说起话来一向是没什么起伏，透着诡异的平静, 像是在与掌柜讨论明日酆都会不会月亮般随意。

掌柜手里的活一停, 拧起眉看了叶棠玉一。

前的小姑娘瞧上去斯斯文文的，这神却利得很，一副天上了个篓，她也能二话不说袖上去补一补的架势, 难怪这问起话来气也不小。

“关你何事？不该打听的事儿少打听。”

掌柜挥了挥衣袖，不想与她聊闲天儿。

叶棠玉沉默了片刻, 她朝人打听事儿, 历来就三板斧：给钱、威胁、求人。

可惜这三招似乎对已经死了一次, 且正忙着的掌柜都不怎么用。

“为何不能打听, 万一我就是尊转世。”叶棠玉沉思片刻后, 决定放弃三板斧, 尽量真诚地话, “他们没认我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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