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耳畔，他能够听到它，听到海暗涌、机械运行，还有一串由小及大的脚步声。“你好？”

他当即转，看见一个寸发型、穿实验服的中年女人朝他走来。他困惑不解：“请问您是？”

刹那间，他惊讶于自己发的声音。这就是他本来的声音吗？这个声音，让他想到了维奥尔琴。

四维的埃及狮人面兽“胡夫”问世后不久，希腊斯芬克斯“伊俄卡斯忒”也随之现。江奕通过四维空间模拟，验参与凡尔赛的扩建，见证了投石党运动和红衣主教儒勒·扎然的病逝。那段时间，江奕总能在廷里借用国王的耳朵聆听维奥尔琴曲。

“伊芙琳。”来者回答。

他用指：

好熟悉的名字，总觉在哪见过……

江奕骤然记起，在《维空间与生态文明》前言最后一段——伊芙琳·文——灯塔首席基因科学家。

“文博士？”

“叫我伊芙琳就好。”

他脑袋一歪。“哦，伊芙琳，”他大胆说，“从您的表来看，您好像认识我。”

伊芙琳脸上笑意又多了几分，她的左睛是蓝，右睛是灰。“不想认识也得认识，你是沈博士的孩，也是波诺的唯一血脉。”

江奕：“。”

他一时不知是该骄傲还是悲哀。“可惜我既没有成为像妈妈那样的科学家，也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咕哝，“妈妈见到我应该会很失望吧。”

“你竟然会觉得自己不够特别？”文博士说着打开保温杯，抿了茶，“这世上再也找不比你更特别的人类了。”

江奕害羞地笑了笑：“怎么会？”

“没骗你，”她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番，“研究显示，你是22世纪最后一个诞生于的人类。”

“……啊？”

“不要以为很简单。”伊芙琳啧了一，指摇摆起来，“你的爸爸妈妈，他们能相识离不开雌激素和酮，相离不开多胺、去甲肾上素和双方都在降的血清素，结婚更是少不了产素、后叶加压素及啡肽。这在21世纪就已经很少见了，上一颗结晶还是蔺博士和他人邱副会造的。”

“哦……”他，若有所思。

“江奕，你记住，”博士握住他的肩膀，目光清净沉，“你的妈妈很你，无论你优秀与否，她都非常非常你。她珍惜你、呵护你，在她心里，你是奇迹，更是希望。”

“谢谢您，我一定记住。”江奕报以微笑，看向远方，凝望红彤彤的太，“我现在真希望她能见到我。如果她能见到我就好了，伊芙琳·文博士，您说她我，那么她见到我应该会很开心吧。如果……如果她在我边，或许我就……不那么累了。如果你们都还活着，该多好……”原来自己在心痛时，说话声也会变得越来越小。

泪溢眶，里面有光和。

后来，江奕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他睛酸涩、角，他抬起手，用包着创贴的指尖去碰坐在他床边的人。

蔺哲一激灵：“你醒了？”

“我醒了吗？”江奕问，“哦，我醒了。”他侧过，靠蔺哲怀里，脸埋在他颈边，轻轻地抱住他。

悠闲的午，江奕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坐在书桌前，对着手机和小镜一顿摆。他先将手机横放在支架上，然后把镜靠在墙面，左手捋刘海，右手握剪刀，小拇指击屏幕，播放视频教程。

对齐、竖剪，再斜剪……

镜倒了。

他把它重新摆正，视频重播。

对齐、竖剪，再斜剪……

大功告成！他期待满满地放开手，拿镜一照——刘海不仅不盖睛，连额也只挡了1/3。

江奕：“。”

他的发本就有卷，剪短后更卷得厉害。现在他觉自己像一只上当受骗的棕绒山羊，或是脑袋上了大胡的驴。

闪光门铃亮了。“抱歉，打扰一，”蔺哲说，“我不小心多了一碗羹，你要吃吗？”

江奕：“……”

“谢谢，我要吃。”他慌忙清理剪来的发，“你等等，我上去。”

“呃，你在里面没事吧？”

“没事，没有，我正在打扫卫生。”

“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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