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哲坐在汽车副驾驶上，双并拢，手臂护着小腹，脸稍稍偏向窗外，沉静地受着这个世界的荒诞与堕落，想起和江奕正式认识那天他问的第一个关于自己的问题：您去哪里？

“向死而生。”

他很清楚他给自己选了条死路，并且选在了他最不想死的时候，他亲手推开他的人，了断最后一丝温存。是的，他不想死，即使没有江奕的嘱咐他也不想死，可他更不想伤害他，不想自己的生命建立在损人和屈辱之上。

江奕很好很好……

不应该被亵渎、利用和凝视。

此时此刻，蔺哲依旧想活着，他答应过江奕，要活去。可他还能活去吗？怎么活去？

汽车颠簸起来，可以听到飞溅的泥和碎裂的沙石。这里没有哭喊，也没有机械，只有丁零当啷的铁锤和凿。

突然，车猛地停来，门打开，他被一只蛮横的手揪住衣领，毫不费力地扔在泥地板上。

他手掌面破，渗鲜血，他瑟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燕鸥。他真的害怕了。附近有人骂骂咧咧地朝他走来，他听那是吞吞和朴智宇的声音。

他们提着和砖，把失去恋人的悲痛和对恶势力的憎恶统统发在蔺哲上。

蔺哲有漂亮的黑发，他们就用剪刀把它剪得七八糟；蔺哲有优的指尖，他们就用锉刀翻起他的十个甲片；蔺哲看不见，他们不死心，就用大拇指将他石化的球死命往里推；蔺哲志行洁，他们就掰开他的嘴往里白粉末。

很快，他浅的衬和衣全都被染成红，他发，双手神经质地颤抖、扭曲，可怕的回忆全涌上心。雨还在，他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你在为毒枭事？”江奕穿着一不合的西装，上蝾螈面罩，跟在西奥多罗斯·迪米特里乌边。

“生活所迫啊，主人，廉对声波降术免疫。您最了解，除了这个我没有别的本领。”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他不胜讶异，“我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如果他知你背叛他，我不一定能保全你。”

迪米特里乌耸耸肩说：“如果没有你，我的后半生可能都会在垃圾场里度过。是你给了我机会，江奕，这世上只有你看得起我，也只有你能驯服我。”

江奕淡淡一笑：“你瘦了，西奥。”

“也变好看了，不是吗？”他说，“放心大胆地走，这里有改良版辐防御系统，护目镜和罩去我再给你。”

“去？”江奕停脚步，“我还不能去，我以为你是带我去找蔺哲的。天啊！我不能走，我要去找蔺哲，还有玛吉和素拉。他们现在的境很危险。”

“你也知这里危险！”西奥调把他在墙上，两冒火，“放弃吧，江奕，他们已经活不成了。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活着走这里的外人。”

“对不起，我要去找蔺哲，找不到他我是不会走的。”江奕使劲推开他，“如果他们都活不成，那再多死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迪米特里乌先生，辜负了你的好意，我很抱歉，请你珍重。”

“傻小，你救不了他们。”黄貂异脱而。

蝾螈面罩的男孩没理他，犟倔脑地快步朝反方向前。没走多远，西奥追上他：“我知他们在哪，跟我来。”

就这样，江奕跟着他一路向西南，途中同伴给了他一只防毒罩，说是隔绝丙酮和乙i醚等化学溶剂气。他们路过老旧的楼房，上面窗闭，只有零星几个排气扇在虚弱地运转。

一些大货车从他们边驶过，掀起阵阵风，雨越越大，墙上的污渍仿佛曲里拐弯的颜料涂鸦，角落里堆满玻璃碎渣。他们经过简陋的工棚，江奕偷偷瞄了一，看见一群面容溃烂、骨瘦如柴的人类在工作。

这些人，他们需要被拯救，又不需要被拯救；江奕打心底里想拯救他们，却也明白自己无法拯救他们。

他们当中有人提着两个桶来，把里面满满当当的废料倒后方的黑池，有的犯懒，选择就近的，或直接泼地上。

终于，他们来到一片砖场。“你说蔺哲在这里？”江奕举目四望，“我看不见他。”

西奥停来，踟蹰不决：“在，可是……”

“可是怎么？”

“你不会想见到他的。”

江奕盯着他，双目灼灼：“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说啊！你不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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