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清晰畅的脑电波传每个人的大脑：

演取消倒计时，3分24秒。

他真的来了。

江奕闭了闭，握权杖。“舞台剧的是我提来的，”蔺哲上前一步，“我必须留。”

坦狄薇托着蓝釉陶制的手秤：“我起早贪黑排练这么久，凭什么他说取消就取消？我也不走！”

“就是，哈比比，今天我们一个个都穿得这么拉风，怎么说也得先上台亮个相才对。”纳西尔附和，拈起斗篷的一角。

梅森一气——

“八元神所向无敌！”

“八元神所向无敌！”

“八元神所向无敌！”

“八元神所向无敌！”

前辈们举拳呼，就连除涅瑞欧和丹尼外的遗民也相继效仿。“时间迫，人类角照常先登台。”贝现场组织，“卡莉莎、乐，阿米拉、灯光，弗洛斯准备录制，我去看看况。坦狄薇、纳西尔，立刻带江奕去化妆，快。”

像炸开的烟，所有人各忙各的事。

江奕几乎是飞到化妆镜面前的，纳西尔前辈在他左脸画荷鲁斯之，坦狄薇前辈在他右脸涂祖母绿影和钴蓝线。年轻的演员全程僵直，神经绷。

“安尔·埃尔吉，”脑电波再度侵，“你知你应该待在哪里。”江奕微微往后仰，这句话显然不是针对自己，跟前辈对后他才知，波诺传递的信息既能针对个，又能公开透明。

“你的主人生病了，来看这三平的表演对他的病没有好。”波诺应是在回答埃尔吉的问题，“我刚从轰趴馆来，心很差，想看浅薄的东西作为消遣。事实证明，太浅薄的东西反倒会给神添堵。”

江奕咬住，却忘了坦狄薇前辈正在给自己涂抹凡克棕彩。“注意绪理，哈比比。”纳西尔。

“对不起。”

脑电波继续：“这场戏演得很烂，氛围全靠支撑，特别是这两个失明的年轻人，动作扭，放不开手脚。不过他们得真，演技差，也没关系。他们犯的最严重的罪行，就是不去把自己关笼里，而是当众表演这毫无逻辑的剧。别藏了，狄俄尼索斯，把你的接骨木酒拿来，让我们为丽杯，丽难得，我们不能再要求什么了。”

江奕心里默默向他们歉。

“我不想跟你争论，杜莎，我只在心好的时候发脾气，你旁边那位倒是更希望你能闭上嘴。唉，我们的主角来了。”

数百对手掌相贴相抵，嘴或大张、或噘起，江奕吊威亚从天而降，他神温柔、清澈，有如初到人间的好生灵，他俯瞰拥挤的、令人心醉神迷的剧场，视线和仰望他的紫晶的睛缠在一起。

时至今日，他终于亲见到波诺——这个金发、娃娃脸、一孩气、双手充满罪恶的末世主宰。的装束让他像个又的舞者，他抱膝蜷，坐在安尔·埃尔吉正前方，旁边是赫拉，还有十张没见过的成人脸。显然，他们都不是人类。

江奕稳稳地落在蔺哲边，乃缦和罗伯特奉上谷和安全帽，恳求主神宽恕，撤去黑暗、秩序、智慧、隐蔽四小神降的惩罚。

然而，腐坏的谷和破的安全帽不足以使神明心，到最后，农民死于中毒，工人死于空坠。

污染肆，世界病膏肓。

蔺哲平躺在舞台上，肤惨白，满是汗，他的指甲抠地毯，虚弱地起伏，双一阵痉挛。江奕失神地望着他，因为此刻蔺哲看起来好像真的活不成了。

他半跪来，用圣手帕揩去病人颈上的汗，却忘了自已的妆早已开，在面颊留泪痕。

音乐中止，全场死寂。

所有睛牢牢地盯着他们，预测他们一步将会如何发展。江奕极小心地把蔺哲拉怀里，手指穿过发，捧着无力的颅，端详他，召唤他，一遍遍亲吻他的眉心，像造主对待祂被毁坏的杰作，徒留痛苦、悔恨，还有绝望。

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神明不想人类灭绝，天空不想大地涸，冰雪不想儿枯萎，江奕不想蔺哲死去。

江奕取香料，涂在蔺哲的额、两颊和上。红灯光将他们笼罩，令人销魂，江奕把手放在蔺哲心脏前，他的睛里闪烁着光，然后闭了一会儿，像是在酝酿自己得天独厚的神力。当他再睁开时，他们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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