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蝶玉恍然大悟，原来晏鹤京前些时候回京城，是为了去刑那儿拿朱六莲的案卷，她当时还以为是他游手好闲，当着官却要吃闲饭，跑去京城潇洒了，在心里埋怨了几句。

所以他是个好官吧，可是如果是好官，她一个上不欠官粮，不欠私债的蚕娘怎么会在这里呢？

姚蝶玉思考着，脑里仍是一团，片刻后才回了朱六莲的话：“我去县官那儿伸冤过几次了的，次次都被赶来，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到晏大人这儿打悲的。”

“你的夫君若真有冤屈，就该去伸冤，妻救夫刑之事，不就是坐实了你夫君犯罪的事实了？”朱六莲看着眉间天真气未脱的姚蝶玉笑。

“我没想到这儿，我就是想让夫君来。”姚蝶玉也觉得自己脑有些不明了，红着脸回了一句，“若日后去了，我也去拦轿喊冤，不知可行不可行了。”

“你可以试一试。”朱六莲柔声回答。

这会儿的姚蝶玉满脑都是朱六莲的事，陷了沉思之中，没有立即回话，时隔近一年，脑海里闪过的血腥残忍画面依旧清晰。

是日落西山，是风送禽声耳来，余光外，翠的竹林中，两名男嘴上谈笑，说着今日死了，就不必给佃主银，手里则把一个一岁大的婴儿在池中近半刻，直到婴儿的四肢不再动弹才放手。

每每想到这个画面，姚蝶玉的呼便会变得急促，她一面想着，一面为朱六莲涕起来，声音沙哑：“若这世间再得一个则天大圣皇帝，定能改了当朝的律法，让他们这些恶人，在人间也能堕阿鼻地狱。”

关于本朝的律法，在亲瞧见有人将女婴溺死后，姚蝶玉特地去了解过。

那日她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这可怕之事，当即就着了惊气，吓得如上断台，一回到家中就病了，重病了几日，整日价昏迷不醒，裂的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些怪话，吓得吕凭以为她是在回家的撞到了五将军，连忙买了纸符来退送。

清醒过来后，她把自己亲所见之事说了来：“这、这要不要报官，这可是在杀人。”

吕凭听了，没有什么反应，只：“如今溺女婴是风俗，没有律法严令禁止，别说老百姓了，那些官的也过这些事儿，你不要放在心上，忘了就好。”

溺女婴的风俗姚蝶玉不是不知，除了溺女婴的风俗，有的地方还有烧女婴的风俗，只是这是她第一次亲看到，自不能像吕凭那样淡定，病好了七八分后，她了些银，买了本律法书籍来看，从翻到尾，确实如吕凭说的那样，没有律法来严令禁止。

读完数遍律法，姚蝶玉因为自责，自责自己忒懦弱，看到了却没有上前阻止，只会躲在角落里颤抖，自责过度，于是迷迷糊糊又病了几日，病得面黄肌瘦，险些光落地了。

从朱六莲的话里，姚蝶玉猜到她第一次多半是以图赖罪名狱的，如今案件重审，就算查清了真相，她的夫君和公公也只能以图赖罪名，服徒刑一年而已。

一年，怎能换来一命？

姚蝶玉一眨就哭成了泪面，朱六莲本是满腹疑惑，可人和人之间存在应，她的里因着那几滴泪而慢慢翻涌起来。

她都没有为自己过泪呢，怎一个外人就替自己泪了？赶在自己角的泪落来以前，朱六莲转过了，不去看哭得脸颊濡的姚蝶玉，语气不善：“你哭成这般，不知的，还以为你受了泼天的委屈呢，难看死了，你还是先为自己担心吧，若这世间真能再得一个则天大圣皇帝，你应当让她把妻救夫刑之罪也改了去。”

“可妻救夫刑能是什么罪？”姚蝶玉鼻，不服气，“我本就没犯事儿。”

“没犯事儿不也来了，你就当自己是犯了愚蠢之罪。”朱六莲笑了笑，还想打趣几句，但突如其来的一阵清脆的叮当响和稀碎的脚步声响，还有猫儿绵叫声，让监狱的气氛变得森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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