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求死，亦是为赎罪。

就他二人而言，他罪无可赦。

他真疯了，竟然听见卿虞的声音。

“卿仙师，你对我也是有的，为什么不肯带我走？”

别让他再次被丢，别这样……

“对不起，五十年前……”

温的珠打散了血，红又迅速聚拢起来，将那一抹透明吞没。

泪的帝青瞳睁大，向后退了两步。裴肃本化作小狗大小，呜咽叼住卿虞衣摆。

砰——

对裴肃而言，这一次同样是新生。

好像五脏六腑被生生拽去，裹带着血，从九重楼一直牵引至此。

“你明明叫我不要寻死，怎么自己先死了……岁间玉，岁间玉！”

从今日起，卿虞的自由，就是岁间玉的自由。

他一生只这一次装聋作哑。

他需要在往后更久的时间里，明白这空落落的受是什么，此时只任脸侧一。

最后，卿虞也只是摸了摸他的，低语：

洋洋的光照来，周边是蓝紫的乌鸢草，蜂蝶飞舞。有潺潺溪声，净、清澈，向来温度是冷的，在日光闪着亮的辉光。

手上只剩最后一红线，其实已经无法阻拦他离去，但卿虞还是再次见了施青厌。

“岁间玉，你疯了！”

“我知。”

被他一直渴求的生机淹没。

这副躯被神降临过，已经到了凡人的极限，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恢复。

何可依归，何是吾乡。

卿虞俯来，再次轻柔地抚过小狼的脑门。

卿虞抱着他，向后看去，一路蜿蜒的血渍，他走了这么远，他竟然能走这么远。

从此他不必为任何人而活，卿虞送给他最后的礼，叫自由。

滴答。

施青厌握住宝剑伏风，跪在荒地上，久久未言。

卿虞握住了他的手。

岁间玉攀着他的胳膊，：

“虞哥哥且安心，我会守在这里的。”

举目望苍天，苍天空茫茫。

他只是不想和岁间玉也变成那样争吵、仇恨、敌视的地步，他只是想有个可以一直玩笑陪伴的对象，他只是觉得，一旦谈论这件事，那么他和岁间玉，就永远不成朋友了。

他没有任何能留住前人的东西，可他什么也没错过，怎么能轻而易举将他丢弃了……他不依，他不愿！

岁间玉不说，他便假装不知，不计较。

“我知，我一直都知……”

原本白净的衣袍已半边血渍，半边尘土。

裴肃颤声：“你要丢我，你真要丢我……”

一株草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壤，自求死路，这是多少灵血都救不回来的凋零。

卿虞低声说话时，总显得那样和煦温柔，像包容一切的湖泊，让人禁不住想落泪。

“你太年轻，这世上原有更多的风景、更多的，值得你去受。裴肃，肃儿，你不能只有我。”

血从七窍，施青厌自觉失礼，不愿抬，在针扎似的疼痛中：

卿虞手心，乃是皆忘印。

怀里空了，卿虞的动作却一直停在怀抱着什么的姿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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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面临死亡，却截然不同的选择。卿虞常他二人是知己，可岁间玉知自己一也不。

卿虞：

“虞，你走——”

他不能丢他一次，又一次。

岁间玉力，跪倒在地。

他倒在地上，打着，压倒一片草。

就像百年前，第一次将那个骨瘦如柴的盲狼孩抱怀中，哄他睡觉。

卿虞又找到裴肃，将他的灵魂拉回躯壳。裴肃尚还全剧痛，就先不不顾抓住了卿虞的衣服。

不断有蝴蝶靠近他，让他想起卿安指尖曾栖那一只，于是伸手来。还没碰到白蝶，就被剧烈的疼痛撕扯，不得已捂住了。

卿虞持剑一步步走，裴肃不肯后退一步。

岁间玉笑：

岁间玉的睛微微睁大，看着卿虞的脸，泪也落了来。

他不想那样。

天之上，白发修固执地问。

到，失魂落魄。他原应讲求的一切礼数、一切尊严都不在乎了，只能以最卑微的姿态，祈求他不要那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