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字。

卿虞带他的手摸完自己的脸，歪了歪，很认真地问：

不然怎么认不来自己？

背上人又是一阵沉默，少年发觉他好像是不太说话。

“你来得太晚了。”

温凉如冷玉的手从他的肩胛一直摸到小臂骨，少年被摸得有些无措，就听见盲人：

少年慢慢跟他说着，说自己的志向是个和卿仙师一样帮助别人的修士。

“你抬起来，伸手向上碰。”

只是他从前分辨不真假意，将所有的笑脸都混作一团，才会因为一分虚伪而通篇否认所有存在。

而后快步赶路，沿路返回离开了。

终于，找到了个可以歇脚的山。

上面有一些不规则的凸起。

“我不好看了吗？”

天，要比太清门广阔，比九宗广阔，比东境广阔，比此界广阔。

又垒了个小野果山，留半边窝窝。

“你的「大家」想必并非真的大家，虽然我不认得卿仙师，但我们村里的人都认识他，一定要我来卿仙师的弟，好好孝敬仙师、侍奉仙师。”

少年去了。

少年讷讷:

“若是找见了路，我也会回来看看前辈。”

“我们都很敬仰他，都很他。”

卿虞的手被他牵着，碰到冷的山。

卿虞叹息：

他前一片黑暗，反而更加灵。

即使看不见，也能受到少年的欣喜。

对卿虞：

少年人能有几个三年蹉跎，这个人却说得那样轻松。

他已经提前了三月发，可老好人的病总犯，总忍不住帮帮这个，帮帮那个。

卿虞重新抱回少年脖颈，：

过了一会，卿虞听见一阵响动。

因为师弟难过，因为弟们难过，因为一切的背叛、中伤、误解而痛苦。

一个大大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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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忽然停脚步。

“这路上，我也听见很多很多人说卿仙师很好……”

少年将自己唯一的碗留在了山里，里面盛了清。

只是他从前，一直在回避自己。回避受，回避想法，随心所事，却从不思考有关自己的一切。

被稳稳放到地上后，卿虞向前伸手，摸索着拉到了对面的手。

在寂静的树叶晃动声外，多了一阵禅院念经声。

少年汗：

卿虞不再求，：

包括现在背上的这个盲男，少年没办法把他丢在山里不。直觉告诉他，若不停留，定会后悔终生。

少年却：

抚摸寓意好的字，是凡人们常的祈福事，苦命人聊以藉。

他现在承认，先前他很难过。

真正难过是心关。

只是这些伤害来得太快太密集，使得他不得不以一麻木漠然的脸面对，才能免于更耻辱的心理沦陷。

“你背着我，就不怕赶不上太清门的报名时辰吗？”

还是没认来，是因为自己现在看起来太弱了么？

如果没有骨，就在太清门中打打杂，也算是替村人来还卿仙师恩了。

「明」

所谓「天人」，只是一群逞威风的喧闹之徒，嘈嘈杂杂，一人发百人音。

卿虞一片寂静幽冥之地，却不似之前茫然。

“没办法。”

等不到回答，他又伸手，碰到一片。

“你有一副好骨，可以个修士。”

寺钟声响，对应着当前的时辰。

这双手上全是茧，粝得很。

就算没有见过他，世间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有这样的一张脸？

才：

“赶你的路吧。若是没有找到路，便回来此地找我。”

“卿仙师当然是个好人，先前我们村有熊婆被鬼怨附，闹得厉害，是他给我们救来的。”

“若是赶不上，那便再等三年。今日若是不帮你，即便遂愿，我也会悔卿仙师弟的。”

“谢谢。”

“好看的……”

覆上柔的面颊时，简直显得不匹。

少年又将他背得更些，：

卿虞终于想明白一个最简单的理，这世间的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卿虞起上半，抬起手，指腹抚摸粝的岩石，顺着笔记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