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发从雪衣白肤中间穿过，蜿蜒在背后，乖顺地垂着。

“来吧。”

门开风，青年的脚踏房中，卿虞已在素白中衣外裹了件雾青單衣，正垂首将拭雪挂在腰间。

他一看见了卿虞尚未束起的发，转而先开了一旁的黄梨木柜，取了个木匣。

木匣中是个玉冠，银簪一用清玉雕了朵半开莲。

施青厌：“虞哥哥，让我为你束发吧。”

这位往日的世家公哥，乖戾骄纵的主，如今不仅要替人理尸，还主动要给人挽发，任谁听了都不会信。

不知施青厌是怎么到的，快速理完了外面的污糟，上还没留一血腥味。

他的手指轻而又轻地分开卿虞的发丝，束起玉冠，清晰的眉目。

施青厌捧着铜镜，笑：

“哥哥，好了。”

卿虞看向镜中面孔，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眨了眨，嘴角勾起往常的弧度，飘忽的魂魄忽而回归躯：

“梳得很好，是什么时候学的？”

“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教我的，”

卿虞闻言，目光一顿，却见施青厌脸上的微笑不似作假，

“哥哥知，我学东西一向很快的。”

铜镜放在桌上，随着施青厌俯的动作，椭圆的镜面映两人的影。

卿虞坐着，却在上首，施青厌跪在他边，扬起脸看他。

“家中只有我一个人，总是会觉得冷清。但哥哥来陪我，就不会有这样的觉。”

他虽跪着，却近乎靠在卿虞上，是极为亲近濡慕的姿势。

血气方刚，温度比起卿虞来像个火炉。

莫名让人想起那烘烘钻人怀里的小狗。

卿虞伸手了他的脑袋，施青厌便歪埋在了他的膝间，脸颊半遮雾青纱中，的鼻存在十足，隔着薄薄衣料戳到了，有些。

指尖略凉的手从他的移到脸侧，像哄孩一样，轻轻拍了拍。

施青厌鼻尖全是清冷香气，萦萦袅袅，让人想起兰草一类。

卿虞一搭一搭地轻抚着他的后颈，微微垂首看着他。

在宁静之中，卿虞突然开：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他的语气平淡，施青厌却猛地僵了。

“虞哥哥都知了？”

卿虞没有提及姓名，但施青厌知，他说的是叶淮钰与宗亶。

这二人都是卿虞曾经的弟。

卿虞提起来，是想要替他二人报仇么？

施青厌思绪纷繁，他杀此二人是想替卿虞报仇，可若是卿虞会为此难过，他就恨不得以死相抵了。

“叶淮钰曾经伤了你，可宗亶与你并无集，为什么？”卿虞问。

为什么？

因为叶淮玉曾经用他的剑伤了卿虞。

因为宗亶曾经打造了锁灵钉，把它给易尊者，穿透卿虞躯。

施青厌微微偏过，：

“想杀，便杀了。”

卿虞：“这是真话吗？”

施青厌抬，对上卿虞的目光。

青年的睫颤了颤，杀人他都得了手，面对卿虞却撒不了谎。

……

“不是…”

卿虞：“那是为什么？”

原本就没打算逃的施青厌，这反倒磕磕起来。

“我……”他似乎有些不知该怎样开，面颊惨白，极为羞惭。

说到底，他算卿虞的什么人呢？有什么资格替他教训弟？僭越且自作多。

卿虞见他如此艰难，叹了气：

“实在说不来，便算了。”

施青厌垂，不安地颤着，担心会因此让卿虞不开心。

便听见卿虞：

“杀了便杀了，我信你自有你的理。”

施青厌讶异地抬，卿虞中确实没有一责备的意愿。

又或者说……施青厌联想到今日之事，卿虞或许已经不在乎从前的那些弟了。

卿虞接着：“只是，我有一件事要嘱托你。”

这些话语已在卿虞的心中了好几番，最终还是说了:

“域裴肃…今后要留他一命。”

施青厌哑然，不知卿虞为何会这么说。

因为现在看来，自己的实力远不如裴肃，更别提杀他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