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越砚不哭了，脸上总带着笑，旁人见了，都说和他师尊卿虞是一个模刻来的。

那笑太真切，以至于卿虞到死也不知，他究竟为何恨自己。

卿虞很少有不成的事，但这师尊当得委实失败至极。

竟落得心肝脾肺五脏剧痛。

丢人，太丢人了。

上辈的一系列故事，要是放到话本里，教人拜读后低大笑几声。

说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倒霉可怜鬼！

好嘛，倒霉鬼是他自己。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卿虞事也从不言悔。但要让他直面这一个二个…九个失败案例，实在有视觉冲击了。

“哥哥，”

青年的手掌温燥，竟然能将他的手裹去，低沉絮语传耳中，

“青厌在呢。”

黑瞳孔温柔明亮，满是关切。

想到卿虞会因为这些人难过，施青厌更觉难受百倍，心酸，眶红。

卿虞哑然。前尘旧事暂放一边，自己没来时，施青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看着竟是要哭了！

他拍了拍施青厌的手背，教他安心。

那双手骨节分明，太过清瘦，轻轻拍到施青厌手背的时候，像一片温凉柔的羽，随时会随风消逝。

要如何才能捉得住？

越砚看见二人贴私语，莫名觉得有些碍。

施青厌全家俱亡，没有辈可依。如今看起来，却极为依赖此人。

他究竟是谁？

能破开五师弟的阵法，可见此人不一般。更别提刚才只用叶片便布了个势的阵法。

这样悍的阵修，闻所未闻。

此人青衣掩，恍惚间与记忆中一白衣，沉静安然的人影重合。

越砚已经很久不敢想起他。

卿虞。

这三个在他心肺翻一圈，撕扯他的每一神经。

他的师尊卿虞。

或许前这青衣人，又是卿虞在外私自收的弟。

卿虞总是这样，善心发不完。

从前说有他一个就够了，后来有了十二亲传。十二亲传之后，又有七十五个外门弟。这么多也还不够，又收养了一个人混血的杂/裴肃……

越砚瞳渐，目光落在两个师弟上。

两个废，剑法阵术都学到狗肚里去了，连个人都杀不了，也值得他费心？

「他」究竟是为什么会收这两个废的？

滥好心。

烂好心。

越砚拱手，笑中尽是歉意：

“实是误会一桩，两位师弟冲动了。不过他们也受了伤，可否就此收手，化戈为玉帛？”

卿虞也笑了：

“不能。”

一刻，他嘴角笑意淡来，朝后一伸手，抓住了飞速袭来的冰凉手腕:

“这也是「一时冲动」？”

无人应答，卿虞微不可查地叹了气，一提手将人扯到面前。

唉。

自己从来没教过人偷袭，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熟练？

卿虞已经不是那样折腾的年轻人，只想平平淡淡完成任务退休走人，但架不住总有人来讨打。

一掌轻飘飘落，施力千钧。

轰隆一声，裹挟落叶飞沙，偷袭者一被拍到了五丈外。

砰——将石砸凹痕，落来，延伸一血痕。

一时寂静。

被捉住打石里的，是号称来无影去无踪的，世间轻功第一，苑斐来。

青纱之外，手指白皙修，那一截垂落的手腕看来脆弱柔韧，任谁也想不到此人手能够那样快，那样狠。

更想不到，这是他收手后的结果。

卿虞教训自己人向来到即止，这九个已不算徒弟，自然打得。

卿虞:

“青厌被九位这样迫残害，恐怕不能说说了事。”

三个被打得满是血的修士了嘴角，说不话。

拜托睁看看，受伤最惨烈的应该是他们三人才对吧？

“是师弟们胡闹了，”

越砚，“友以为该如何？”

卿虞:

“青厌上的伤不少，得用九转复生丹来养。”

“你们把人也吓坏了，需用温魄还魂来养。”

两仙品丹药，一颗便值千金。

不知的，还以为施青厌被打到脉寸断，魂飞魄散了。

越砚勾了勾角:“这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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