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师兄什么样，卿虞已不太记得了。久远的回忆已经和石像一同风化，再去提及，也没什么理。

叫什么名字……也不太记得了。

卿虞洒了一杯酒，轻轻拍了拍石像:

“师兄，走了。”

在它凹陷的眶凝聚，被卿虞拍过后，拖曳一的痕迹。

卿虞拂衣庙，乍看来，形单影只。

人世几回伤往事，青山依旧，任人来去。

这破庙又成了随可见、普普通通的一废墟。

三百年光易逝，有多少人经他边，只如轻风动袍角，留不半痕迹。

七月十五，禹兰城中，华灯初上。

裴肃立在泊旁，着白衣，素净得和平常格外不同。

二人见面，先是代了正事。狐鬼们大分已经能正常说话，只是都还没有记忆。这关键一环，还得找到它们被剥去的。

裴肃言罢，看着泊中的灯火，对卿虞:

“今年要放河灯吗？”

泊中的荷小灯层层叠叠，随波逐。

这里的人们会在七月十五放河灯，既是祝愿，也是纪念亡人。

卿虞听他这么说，就知自己又有记忆被系统抹了，颔首：

“也好，劳烦裴大人替我也带一盏。”

裴肃去买灯，卿虞走近岸边，俯去看那些追逐着他而靠岸的河灯。

河灯靠岸，证明上面承载的心愿与自己有关。

是了，卿虞想起，现在自己在别人中已经死了，自然会有人为他放灯。

河灯呈荷状，尾坠着红布条，放在中时，布条会浸泡在中，表示心愿已传达至冥界。

卿虞看了最近的，写着「卿卿若有意，夜夜我怀」

旁边那个写着「卿郎世世安」

还有「若卿有归时，罗帐为君开」

……

卿虞伸手指，不动声地将两个登徒河灯戳沉。

裴肃回来时，就见卿虞蹲来，在那里专心戳戳戳。

沉了不要，因为不断有新的河灯悠悠向他漂来。

幸而他在的地方被树影遮掩，并不起。

卿虞回望街市，与裴肃对上视线，悠悠收手。

虽然让裴肃帮忙带了盏灯，卿虞却不知该为谁祈福。

他这一生遇见的人太多，离开的人也太多，多到让人麻木。他连自己的死都轻笑了之，又怎么会有记挂的亡人。

只是想起那凡人大的死，卿虞不知怎么，竟然觉得心中似乎有所憋闷，像有气结在心，不得抒发。

不甘。

对，是不甘。卿虞在心中暗暗咀嚼，他以为会平安无事的人，最后潦草收场，而系统就用因果线来解释一切。

好像说什么事是因果线写定的，所有人就必须俯首而臣，徇令而为，不允许一挣扎。

他不喜。

裴肃突然：

“卿仙师对我，是怎样心？”

他将荷灯拿在手中亮，微弱的光源为面庞增添了一通透。左被黑珠帘遮挡着，珠被荷灯的光照的反光，像斑驳泪痕。

白的睫半垂着，心似乎格外低落。

不是在域时，带着郁气的沉，而是一沉闷绵的哀伤，

“是否厌恶我？”

不知裴肃怎么突然说起这话来，卿虞刚要否认，突然应到背后的灵息，回一攥——

一把羽箭，箭指着裴肃，箭尾尤颤。

满街繁华骤然停息。

这寂静之中，暗藏杀机，肃杀之气无声蔓延。

无数双睛，看向二人的方向。

一幽幽的篪声传来，刺破了夜幕。

第一声喝到：“修梅煞罪大恶极，擒拿不怠！”

千百声音随之应和：“抓住修梅煞！”

“抓住修梅煞！”

街上游人纷纷逃散，修士如游鱼般，一圈圈将他围住。

卿虞耳畔响起系统刺耳警报。

【警告——警告——】

【气运之生命值低于50，请宿主立即救援】

【气运之生命值低于50，请宿主立即救援】

施青厌？！

【即将开始制传送，请宿主好准备】

【十、九、八、七……三、二、一】

这是在搞什么！

卿虞偏躲过混中刺来的利矢，对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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