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铎，“我明白了，但老师，为何如今与我说这些？”

“家臣是卿族手里的一把刀。主君喜的是好用的，听话的刀。

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董安于回答：“你很好用，可你不愿意“听话”。”

正是因为尹铎不愿意只“听话”，任由别人摆布他的人生，要他什么，他便为了讨好别人而去，所以他才不会只是一辈当一个年，等到价值没了，便无人会在意他的死活，更不会有人尊敬他，记得他。

“你以为家主不同意该田轻赋，是因为他不懂人心吗？”

董安于的话让尹铎这几日的迷茫顿解，“相反，他太懂人心了。”

只不过，作为赵氏家主，他不仅要懂民心，更要懂臣心。

而这些赵氏家臣，外人少，大多都是赵氏卿族之人。

“我这次去，不是去领功，你要记住，作为臣，最危险的事便是功若是盖主，功盖得不只是主，还有其他臣，打赢了仗，家主要赏你，那是他该的，若不，便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董安于：“可若是你受了，不仅主君会忌惮你，其他家臣也会嫉妒你。”

尹铎不解：“可您之前教过我，所之事只要不违背本心，对得起天地，父母和百姓，便无所谓他人言。”

“的确，”

董安于又，“可当你站的足够，被足够多的人看见时，却要更加小心，因为言会杀人，嫉妒也会杀人，而你往后要的事，会面临更多的阻碍，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已经不能再多无谓的阻拦了，若你不会利用人心，只会被人心所杀，最终结果便是……未成，却死。”

尹铎拱手行礼，“弟受教。”

他知老师是在敲打自己，警告自己，哪怕自己不怕丢了命，继续一意孤行，四面树敌，如此去，可能最终什么也没改变。

他可以死，却不能死的毫无价值。

作者有话说：

1《吕氏秋》

倒悬馆84

冬日气冷，连街都是灰白的颜。

天空更是沉，虽是白日，却并无多少亮光。

“大原其实还未完全建成，距离我的构想还有很大差距，范氏和中行也并非赵氏唯一的敌人，这件事是智氏挑的，却让另外两大卿族冲在前面，若是事后追查，也可说，发动祸事的是范氏和中行氏，自己清清白白，用意实在是……呵呵……”

董安于抬看了一多日不肯放晴的天，“我乃史官之后代，先祖董狐以秉笔直书而被后人所记，如今我不史官，但我之言行，必被史官所记。”

他的声音沉稳，又：“我早年赵氏，却从未被重用过，中遭贬谪，沉淀数十年，如今须发始白，却得了机会，能以狂疾姿态征战，守一城安稳，得他人赞扬，也被敌军忌惮。”

尹铎夜有所听闻，大原一战再明显不过，若不是董安于修建大原城，赵氏早就抵抗不了几大卿族的突然联手攻，全族覆灭了，更何况在之前的战役之中，他的布局谋划，也对两军影响很重。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也都已经是过去之事。”

董安于收回目光，“如今大原城……还未建设完毕，田制也未改，要的事，还很多，好在，你还年轻。能收你这个弟，我很兴，一人之力有限，但如今这世，多的是以一己之力改变世间之人，希望日后，你也能成为这般人，被史官所记，被后世所记。”

尹铎心中复杂，有一说不的酸涩涌上心，他很敬佩老师，却不知该说什么，明明胜了仗，却依然得小心翼翼，在权力中心的漩涡里想生存，就必须学会说很多他们年轻时曾经不屑的话，不屑的行为。

多少人也曾锋芒毕，年轻气盛无所畏惧过，但是世事浮沉间，都逐渐折断了自己的刺，收敛了自己的锋芒。

老师，也是逐渐被磨砺成如今的模样。

尹铎不是史官，但他会读文识字，可他此刻却也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董安于，因为他觉得，任何词汇都不够详细，准确，全面。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

人的一生，也很难用寥寥数语概括。

“好了，”

董安于忽而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我去面见主君，是领不到赏的，我知你聪颖，但也容易过多思虑，以往我疏远你，是不知战役结果如何，若是大原没有守住，若是我败军而归，与我关系亲近之人，必然没有好结果，可如今不是胜了？你不必多想，并非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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