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梦初醒一般对李泽眨了眨睛，默默无言地告诉他:“够了，够了。”

“让他走吧。”

徐回离开的步伐比上一次还要定，他永不回，这一次他想明白了，他要权势。

——

那是否算一场不而散呢？在后来的很多个夜里她都想不明白。

缺失了记忆的她，漫无目的地转在两个男人的手中。

半年之前，徐直定地以为，有朝一日她会跟徐回一起回到洛，这一辈都专心地度过属于他们的人生，还要在永丰里买三间房屋，能像天底每一对平凡的夫妻那样，望着门外的车喧闹，跟邻里谈笑风生。

徐回每次门前，都会跟她说:“阿直，你要多看书，失去记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那样谁都可以欺骗你，谁都有可能伤害你，而知识可以教你清醒。”

徐回每次回来，还会指着街边的死人跟她说:“不要哭，不要试图跟他们共。”

然而那都是她的想象罢了，如今她住在洛的行，徐回本不会跟她说这些话，是谁在跟她说这些话？

她一定是梦到了鬼，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古老的行陡然刮起一阵风，室的帏幛哗哗地翻动。

最近她总是这样，李泽已经习惯了，他随着她坐起来，帮她掉泪，床端来给她喂了两，搂着她慢慢躺来，徐直惊怕不安地在他怀里簌簌发抖，李泽将她蜷缩的四肢展开，声音带着夏夜的慵懒。

他抚着她的脊背哄她:“没有鬼，三娘别害怕。”

“我们只是换了个环境。”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暗里去观察她的表，裴令仪说，她不能说话未必是坏兆，说不定是记忆苏醒的前兆，一定是往事不停地在脑中闪回，那么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过去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如此害怕？

外面传来夏夜低低的虫鸣，他低吻了吻她的睛，轻轻呢喃着:“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三娘。”

可是真的过去了吗？来洛的路上，她见到了很多死人。

洛的建筑不比安华丽，历史的车一一碾过，在它上留了难言的厚重，日光筛过绿树荫，行人的影投在斑驳的城墙。

她看着窗外，愁容满面，李正己也顺着她的目光去看茶肆外面，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固定的小摊贩，百无聊赖地说:“娘娘，”

“你在看什么？”

她对他了一个型，“人。”

“我在看人。”

李正己疑惑不解:“臣这辈看人看多了，不明白人有什么好看的？”

“容臣说句不妥的话，人倘若脱了衣服，那模样还不如猫猫狗狗好看呢。”

他怀里就抱着一只狸猫，小狸猫很识趣地“喵”了一声。

徐直笑了笑，白皙的肌肤在光几乎透明，她的小腹已经有些隆起，她怜地从李正己手里接过那只狸猫。

狸猫窝到她前蹭了蹭，这是李泽送给她的，因为她在睡梦中喊“阿黄”。

李泽恼怒地问她:“‘阿黄’又是谁？”

她很无奈，只好用笔写给他看，“那是我养过的一条狗。”

他第二天就送给她这样一只的狸猫。

狸猫突然对着窗外叫唤两声，徐直不期然地抬，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影。

洛（七）

难得见她这么开心, 抱着狸猫起来对着外面无声喊:“阿婆。”

李正己定睛一看，街边的游商摊前的确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右手还牵着一个扎总角的小童。

外面人声嘈杂, 徐直都没有声, 那老妪耳朵却动了动，她脚步一顿, 恍惚中意识有人在喊她，茶肆有三层, 二楼也好噢，她在日光看了半天，看到老昏，终于迟钝地笑了笑，慨一声:“阿直啊。”

徐直把猫猫到李正己怀里, 一蹦三地跑楼梯，李正己一边追她一边在后面喊:“哎，娘娘，你不要一看到另外一位老妇，就忘记了臣呀，”

“跑慢, 等一等臣, 臣也是老人嘛，”

他小声嘟囔:“这样多危险, 陛看到会责备的。”

她已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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