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直毫不犹豫地说:“他若是死了，我活着无意义，我绝不独活。”

杨玄礼听罢不语，李正己:“这些话，我会记来告诉魏王殿。”

徐直的心很糟糕，她真想发疯，真想大喊大叫，为什么这些人没有一同理心，她所有的，所有的真诚在他们这里都轻飘飘，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魏王。

他若是死了她的阿回，她一定会跟他拼命，徐直愤愤地想。

车窗被阖上，徐直颓然地坐在地。

到了驿站，他们请她她也不来，李正己谆谆教诲她:“魏王殿正在前线打仗，何尝不是生死一线之间，你怎么就只惦记你的兄，对魏王殿的好意却视而不见？”

徐直气愤:“他打仗是因为李家治理天不利，愧对百姓，是我害得他去打仗吗？他的好意也是加在我上的，我并不想受，我里就是只有我的阿兄。”

李正己又拿纸笔勾勾画画，他一边写一边面不改:“雷霆雨，俱是天恩。”

“战争不止，是因为上天的罪过，并非人祸。”

杨玄礼给她主意:“倘若徐娘听从安排，不三日我们也就到安了，等你见了魏王殿亲自跟他说明，想必他一定会遵从你的本心，发文书，驿站递，远程调拨几个人去照顾你的阿兄并非难事，期间所费时间加起来不过天。”

“如果你阿兄连这天都撑不过，我们带他从邑到安的路程，他也一定撑不过，生死有命，徐娘不妨看开一。”

徐直本来还惊喜了一，但是她转念一想，只要他们不迫她来安，徐回本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她不禁愤然地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害死我阿兄？”

大抵他从骨里就是个凉薄之人。

三天，他们离开太原，过霍县，到达晋州和绛州界线，绛州正在打仗，趁夜西行至鄜州，再过了坊州、华原、三原，就能看到安了。

三天的时间，徐直亲目睹南方战争的残酷，一路上尸横遍野，白骨皑皑，她在伤兵营里见到，听到的那一幕，竟然丝毫不遮掩不避讳地现在光天化日之。

她看到茅草屋前站立的拄着拐杖肤枯萎成椿树一样的垂暮之年的老人，看到坐在翻倒的羊车面哭泣的小孩，看到不着一缕走在街上的披散发的男人、妇人，他们的神麻木而凄然，神空没有光彩，许多人衣不蔽，许多人不果腹，许多人沦为乞丐，上到王公贵族，到氓无赖，无论是贵的，还是卑贱的，全都痛失所。

她渐渐到人命真的微贱，生厌世之，消极自私的想法油然而生，她想置事外，想把别人的痛苦看跟自己毫不相的东西，甘愿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安就在前，见她不再吵闹，他们也愿意放她来看看，如今三个人正站在原上，极目远眺这烟波浩渺，无限妖娆的江山，西京的风扬起他们的衣摆。

李正己:“前面就是安了。”

杨玄礼微微一笑，风轻云淡。

天上飞过几只大雁，哀戚凄迷的声音久久在徐直的心上回旋，她忍不住问:“魏王……他在哪里参战？”

李正己:“东方。”

杨玄礼:“也许在西方。”

“反正在最重要的关隘。”

徐直对他有怨恨不起来了，她心翻涌的是一对这世的无力，也许他坏，也许他自私，但是他是真的想让徐直活来的，所以要大费周章地带她来安。

她低眸不语，心中百转千回，思绪一片混。

李正己又:“安比起邑要安全，回纥大军已经列阵边疆，那里的战争一旦起来，徐娘和你的阿兄皆难逃一死，即便不死，你会被抢劫，被掠买，蛮夷无德无，即便娘再清自，都难逃厄运。”

“既然来了安，娘就好好活吧。”

天宝十五载，一月三日，他们抵达安，车行过明门，阍吏见到杨玄礼和李正己居然率先给他们行礼，杨玄礼示令牌，阍吏即刻放行，他们带她来到安兴坊的一座三式，主楼为单檐庑殿的寺庙之前，庄严肃穆，典雅端方的古朴大气之迎面扑来。

周围还有很多丝毫不逊于它的寺庙、馆、名宅、乐馆，目之所及，宅馆敞丽，雕梁粉，草木扶疏掩映，藂竹布护阶，松柏椿楸，杂然相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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