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稷一直昂首朝天，听了她的诉求微微有些讶异，这才低仔细瞧了她一。

“殿帐篷里的灯也亮了一夜，昨天是个风雪加的夜晚。”

徐直大气不敢，也不敢抬，专注地盯着地面，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审判。

李泽转去了，让她一个人跪在这里。

徐直也急:“不要怪罪薛将军，是……是自己，不小心。”

“凌迟，鞭打，汤镬……一定给大夫一个代。”

室陈列着雕梨木案几，红檀木桌椅，地上铺着厚厚的重纹毡毯，两边摆放的瓷里面盛开着一簇簇白梅，碳火烘地满室生温，盈香扑鼻。

他向来讳莫如，神难测，诸大臣已经习惯了，薛云京也只是样，他可不认为魏王殿会真的听他的话。

薛云京怒:“贱，还不跪，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徐直低眉顺地回答:“是绳勒的。”

李泽却慢条斯理:“此当死，大夫不要生气，本王稍后置她。”

“倘若太殿知了，会痛心疾首，责怪臣等匡扶有失，魏王殿敬重兄，想必也不愿看到太殿失望吧。”

徐直脱透的鞋袜，轻手轻脚走过去，跪于他的面前。

笔与玉制的笔架撞击，发清脆的磕碰的声音，李泽冷睨她，恻恻提醒:“本王不是为了听你陈。”

徐直跪了两个时辰，天光已有些黯淡，才有人过来跟她说:“殿让你去。”

不像在质问，更像是一问候，可是她不敢随意对答。

徐直没料到他们会突然来，接药的手陡然往后一缩，瓷瓶霎时间落在地，手往回缩的那一刻，也暴了手心、手腕上的伤。

李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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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坐在案几后面，正提袖执笔，给已经完成的公文署上自己的名字。

她这一令薛云京直接沉默了，魏王府史率先看向李泽，太右卫率稍后也用那不赞成的光看李泽，三人对视，不知说何是好。

徐直汗浃背，十指抠雪泥里。

还是薛云京先说:“魏王殿自幼受太殿教导，一向意趣雅，洁自好，千万不要失了本真，被世俗蒙蔽。”

“他想帮我，给我药。”

薛稷跪谢退。

臣讽谏的本分他尽到了，便跟李泽示意，与另外两位同僚打算离开。

？”

忽冷忽的气温让徐直有不上气，脑亦有些发懵，她只好再顿首，向他表达歉意，说的话带着微微的鼻音。

参与决议的官员已经陆陆续续走了一半，只剩太赞善大夫薛云京、太右卫率建宁和魏王府史郭峘三个人，他们很受太李恪的赏识和信任，与李泽一向亲近，跟他闲聊一会儿，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李泽打算留他们在帐用餐，三个人以政务繁忙为由，固辞不留。

尤其是两肩的伤，因她单薄，几乎可见骨，像是绳索所致，她似乎承受不了他投来的惊诧的目光，难堪地后退一步。

“你昨天晚上去什么了？”

薛稷摇手，斩钉截铁:“叔父误会，此事非我所为。”

太赞善大夫薛云京是薛稷的叔父，他看到这一幕瞬间气得胡瞪，意味地说:“此事要令吾弟知晓，河东薛氏的门风不容败坏。”

“何时何地？”

徐直看了一李泽，狼狈地跪了。

李泽命令薛稷:“去领二十军。”

徐直今日穿的衣服，袍幅宽大，袖襟坦敞，前后背一片白的肌肤，其上伤痕累累，错纵横，令人目惊心。

李泽遂起，送他们账外，掀开门帘，看到薛侍卫正从袖中取一方小瓶递给昨天拦住魏王殿的那位女，同时也看到她脖颈至肋的斑驳伤痕，面不解之。

“了一夜的灯，因为害怕。”

“本王在问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来的？”

“我昨天……”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扶住门帏，五指抓几的痕迹，自忍目眩，不悲不喜地去了。

满地洁白的雪，来来往往的人影，从她素的衣裙上一又一地筛过，雪地上太的光摇摇晃晃，落于她的眉睫。

河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