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总是摇着，嘴角挂着宽的笑跟我说没关系，不疼，我好想帮她，好想为她分担痛苦……”

徐回给她泪，徐直攥他的肩膀，声音里全是悔恨，“可是阿回我好没用，我本不知该怎么办。”

“那天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还给了我一个拥抱，跟我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杜瀚答应她把你从军营里赎来，也答应放过我，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好好生活了。”

“但是她再也没有回来。”

徐回咬牙切齿:“杜瀚是个畜生，我要他不得好死。”

至今回忆起那段糟糕的经历，还恍然觉得了一场梦，徐直很快如梦初醒，睛一瞬间恢复清明，谆谆劝告徐回:“阿回，我知你恨他，我也恨他，恨不能将他剖心剜腹，但是我们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而忘掉活来真正该的事。”

“我想我们应该先把耻辱和愤怒放到一边，先从这里逃去，等待一个平反昭雪的机会，或者等待新帝登基，大赦天的那一天，我们要存钱一起到安，你要参加科举考试，考中试，施展你的抱负和才华，这样才不枉父母亲千方百计地保护我们活来。”

“至于杜瀚，等你爬得足够那一天，他就已经变成你脚的踏脚石了。”

仇恨会在无形之中烟消云散，往事会随风而逝，死去的人遵循了自己的命运，活着的人要堂堂正正好好活。

徐回听去了她的话，搂她说:“好。”

两个人在不眠的寒夜里相依相偎。

边城（四）

第二天徐直回去，徐回远远跟着她，直到确认她安全才离开。

看着她瘦弱，作镇定的背影，依依不舍跟他分别的时候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徐回定决心，一定要在军使大人那里好好表现，早找个借把徐直赎来。

徐直为了不让他担心，偶尔会趁没人注意跑来跟他相会，或者在他的帐篷里留不知从哪里摘来的树叶，亦或是枯枝编成的环，她就是有这能力，即便是在很恶劣的冬天，睛也能发现路边的盎然绿意，还能带给别人。

她懂得察言观，通透聪明，从不去人多的地方，努力活，却不与人争功，事事让着别人，又有徐回给她的钱让她拿去打人，从而避免了很多麻烦。

有一个跟她年纪一样大的营，因为生得好看备受折磨，近来得了疾病，被抛弃在营房里，所有人都不敢去帮她，担心被传染。

徐直记得她，笑起来是好温柔的一个人，实在不该遭遇这样的场，她会白天拿给她一些米粥，用瓦罐盛放帐篷上净的落雪，正午放到太面暴晒，澄净之后拿来，晚上趁大家睡着的时候偷偷帮她洗伤。

那个营很激她，跟徐直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徐直小声说:“你的阿爺阿娘难对你不好吗？以前我发烧，阿娘就是这样替我洗的，我觉得天底对待我们最好的莫过于阿爺阿娘了。”

营牵住她的手，也压低声音说:“不是这样的，我阿爺是个很势的人，他立场一也不定，总是左右逢源，在不同政见的人之间摇摆，里只看得到富贵和权力，阿娘是个懦弱的女人，她胆怯无能，只会附和阿爺，阿爺为了前程，什么事都得来。”

徐直似懂非懂，懵懂地回应她，说:“噢。”

营:“阿爺跟着突厥人逃跑的时候，把我和阿娘遗弃了，阿娘为了活命，就把我卖给官当婢。”

“官见我生得好看，请人教我歌舞琵琶，拿我宴飨宾客。”

徐直静静听着，帮她穿好衣服，扶她在稻草和棉絮铺就的床铺上躺，顺着她说:“天底居然有这父母。”

她波澜不惊，只有微微的愤怒，因为沦为阶囚之后，边的每个人几乎都是如此可怜，她还见过更可怕的事，人们在饥饿的时候，会互相换稚，烹煮为，被围在城的士兵，粮尽途穷的时候，会先吃老弱病残，再吃妻女妇孺，在这炼狱一样的边城，人命似乎变成了最不值得怜悯的东西。

营又说:“而那时候我只有九岁。”

九岁……

现在她们十七岁，这样算起来，那样的日她过了八年之久。

“我真的很怨恨。”

“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遭遇这一切，我明明没有过任何不好的事，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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