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厢房望去一，这个角度看不见杨修夷，只有屏风上的素野初冬之画。

我说：“我有些话，不知要不要说。”

她微喟一声：“难不是么。”

“只是想想罢了，“她一笑，“我也不会真让他去为非作歹啊。”

“这就是了。”沈云蓁敛眸，“可是石千之却亲手将我推了黑暗，并还觉得那是为了我好，好在哪？成全他大义灭亲，刚正不阿的名么？”

我皱眉：“这样不好吧……”

“他能让我踏实和安心。”她垂睛，“可是，他到底不是将我放在首位的。”

“他应该没想过要那名声吧……”

我想安她，可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说：“五年前在辞城，我那时受了腰伤坐在椅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见我可怜，将手里的糖葫芦给了我，还笑着安我。后来，我孤一人在秋风岭，无分文，饥寒迫，一对好心的爷孙收留了我，给了我一粥。一年前，我冻死在路上，一个姑娘将我救走，收留了我并请郎中给我看病。一个好心的大娘照顾我，喂我喝药，给我制被褥。我还有许多结拜哥哥，不认识他们的人都觉得他们纨绔风，玩世不恭，可其实他们很仗义，满腔血……”鼻有些酸楚，我笑了笑，“我最大的恩人是我的师父，他在漠北捡的我，那时我们素昧平生，我还是个痴痴傻傻又脏又臭的弱质小儿，可是他不嫌脏，亲手给我洗衣裳，洗发，带着我回家。”

我看向沈云蓁：“还有一些人，他们看上去不喜别人的事，可他们却怀万千沟壑，能吞吐乾坤，藏伏河山。他们默默守护着这个天，怀破山倒河之能

“嗯。”她没什么绪的勾了勾角，“是他亲手将我关牢房的，自那之后我就极少见他，我那几个丫鬟劝说过我，可是她们不懂。”

“你喜这个世界吗？”沈云蓁偏望着我。

“你很喜他吗？”

我忍不住问：“你说的，是当年被陷害狱的事吗？”

“应该……不会。”

“初九，“她轻声，“我自小无父无母，爷爷成日关在书房里研究那些星象古籍，每日许多人来找我，或哄或骗，希望我为他们在爷爷那里求得什么。所以我想要嫁一个人，他是全心全意待我，将我放在首位，哪怕可以与天为敌，与义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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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栏杆上的月，凝白一层，有些温馨，有些沉静，又有些霜寒，很是矛盾。

“我那时的打算，是到了岁数便找个生门，青灯古佛，伴此一生，可是后来，我遇上了石千之。”

我想起了左显梦里，那个住在薄烟苑打死自己丫鬟的少女。

“我一都不喜。”她轻轻皱眉，“我同你说过，很小的时候我就知自己活不过二十二岁，那时我就在想，活不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世肮脏不堪，市井乡民纷攘碌碌，为柴米油盐奔波劳累，闲时得空他们也静不心，常聚众摇扇，以嚼人为乐，他们到来求个什么？而那些达官显贵，他们之间的勾当更是令人恶心，还有盛都里的这些名门闺秀。”

“我也不觉得他有错啊。”我弱弱。

我：“喜。”

“你刚才说的那些，你说这个世肮脏不堪。”

“那如若是杨公呢？如若你犯了错，他会将你关去吗？”

婆娑灯火阑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