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闻趣事，说江边小童绑缚云草，时会有白鱼草跟，大人不行，仅小童可，若戏玩初九，定很有趣。”

书房里墨香很，书柜书架大整齐，全是史书经论，这些应该是吴府的，杨修夷的书不多，都摆在了一旁的乌木阖格上。

指尖从那几个初九上面过，回想这荏苒半世，我们真的平白消磨了许多时光。我此生所剩时日无多，绝不能再浪费和他相的日了，可是我死了以后，他该怎么办……

师父，戏雪，厉诚，玉弓，吴挽挽，最后停在了唐采衣那双灰蒙蒙的睛上。

我一愣，好奇的又翻了页。

吴洛神冰冷，语声却必不可免的带了丝落寞：“你还想着让我纳妾？”

“周氏书墨称手，可备几。”

“酒逢知己，酣然大醉，依稀人面梦。”

终！”

起穿衣，我借着夜翻了去，走了好一段路摸了吴洛的宅，挪动冻僵的爬上屋。

“再回宣城，人音消散，愤恨悲凉，误尽一生。”

唐采衣侧坐在月牙凳上，云轻绡的披帛委地拖，她呆滞麻木的虚望着前方，两人似乎陷了短暂的冷战。

“初九，你在否？”

落字遒劲却轻逸，俊秀却刚，笔锋风回雪，气势万钧如霆，人如其字，字如其人。同我一样不一字一行的规整，我是散无度，错开间行胡涂鸦，得一纸狼藉。他是不理行线，写在纸页正中，每页都是寥寥数语。

淡月斜斜照着，在窗纸上落婆娑枝桠，我刚压对杨修夷的思念，这几日发生的一连串事又冒了来。

“常觉人世如空，生平诸逢皆虚罔。”

“承君一诺。”

又翻一页，我眸轻敛：“初九，初九，初九。”

……

我的眶也红了，转推开一旁的书房去。

越想越烦躁，我坐了起来，在床靠了半响，最后决定去看看。

“等人消息，不得，时日过于闲散，懒于多记，无趣之极。”

我微微侧眸，虚望着地上的夕，被婆娑树影碎，像抹了一层娟娟静好的光胭脂。

“千古独此月，悠悠照浮生。”

我托腮，寻常人家皆是妻拦着丈夫去纳小妾，这对夫妻怎么是反的。

我看向面前调理有序的文案书册，恍然觉得它们也在望着我，像是那双亮却幽沉如静的黑眸。

“江秋偶遇一白发老翁，界广，谈笑雅趣，初九应会喜。”

日光斜斜照来，书房里暗香浮动，我抬手来一本小薄，直接从中间开翻，四个孤鸿大字：“克己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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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正巧，里面恰有人音，我猫到角落揭开一片玉瓦，不禁佩服自己真会挑角度，将屋里的摆设一览无遗。

气呼呼的在书案后坐，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发现奥的很，我往一旁丢去。

若说吴挽挽古怪，其实更古怪的是唐采衣才对。

这样的记事小册师公也有，我一日见到，问师公为什么要记。他说人活太，大事该记，琐事更该记，日后回味起来妙趣无穷，但我不知杨修夷也有这样的习惯。

良久，唐采衣终于声了：“你可以纳妾，我从未拦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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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夷的东西我一向不怎么碰，以前是，在崇正郡里也是。有时候旁人看我和杨修夷亲密无间，但其实我了解他的实在有些少，可能还没清婵多。相反，他却熟知我的每个喜好，吃什么，玩什么，聊什么……

“江阔云低，风作序，然独行无趣。”

“初九，初九，初九，初九。”

他顿了，声音低了去：“那，他没把你怎么怎么吧？”

原来是本记事小册。

他又怪气：“若是敢瞒着我和他私里来……”

一个蓝衣男立在房中，修笔，眉宇绝世，正是吴洛。

再翻一页：“心绪难以清磨。”

我执笔在最前页落笔墨：两许，细，等我来世，再共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一页页翻着，品着他的喜怒哀乐，他的孤冷清寒，不知不觉双目，苦涩与甘甜在心中静默涌动。

给师父洗脚，洗完去新收拾来的房间睡觉，翻来覆去，难以梦。

“初九。”

用晚饭时，杨修夷仍没回来，我不咽，若不是师父拦着，我会上起去九龙渊找他。

“没有！”

继续往：“君当扶人之危，白人之冤，周人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