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银石散着萦光，在宋十八脸上映奇幻又不切实际的斑光。

独孤涛终于赶来，气吁吁，脸比她还要惨白。

他睁着睛，眸痛，呆呆的看着她。

山风拂来，将她两鬓碎发开，雪白净致的脸。

我将她给独孤涛怀，他发颤的大掌抹掉她脸颊上的鲜血，垂首在她额上一吻，埋痛哭。

我起离开。

一滴鲜血从脸颊落，我抬手抚去，知自己也快了，我咬咬牙，没有回，狂奔离去。

天空有大片乌云，我在一个背风坡以石磊空凌六合阵，泪个不停，我一遍遍掉，连同脸上的鲜血。

我看向杨修夷的方向。

若还能吃上一块师父的豆糕就好了。

第四卷 人间清

人亡

夏末初秋多雨，这场雨却来得特别迅猛，几雷电骤然撕开天幕，乌云都尚未密布，哗啦啦的大雨便倾盆倒，天地瞬间被雨雾迷蒙其中。

我抱着瘪瘪的包袱，在通往康城的泥泞小路上跑了许久，终于见到前方一个破落的生门，迎着狂风烈雨奔去，檐已躲着几个同样避雨的路人。

和他们，礼貌的稍稍问好，我挤大殿，找了个角落坐，瑟瑟发抖的去拧裙摆的雨。

好在独孤涛想得周全，给了我两件以青竹碧罗裁剪的外衫，防耐火烧，对于门常忘了带蓑衣斗笠的我来说，真是方便多了。

从崇正郡来是在半个月前了，当时我将自己困在空凌六合阵里，本是要三日以后才破开的，但我着实估了空凌六合阵，也太低估了凶孽和白芒的威力，阵法被劲破开了，不过那时我已昏迷，这些都是事后轻鸢和佘毅告诉我的。

当时险象环生，戏雪掩护我们先崇正郡通往外界的气栈，里边逆风横，光怪陆离，我们没有掉落在益州或秉州，而是落在了郴州丰土城。

佘毅和轻鸢照顾了我九日，据说好几次我都没了呼，浑烂的跟泡在里的浮尸相差无几，但总算是捡回了一命。

好转后，我带着轻鸢去了益州辞城，杨修夷在辞城的府邸换了一批新面孔，虽还是杨家的人，却没一个认识我，对我不理不睬，我反复调自己真的是望云山的人，结果被人架着胳膊扔了来。

无奈之，决定先去找独孤涛，我们去了益州都城永嘉。有人专门在门前等我，说独孤涛这半个月都在沧州鸣山一带，他生了大病，数日不好，被接回了盛都。在这之前他特意命他在此等我，并留都是御寒衣的包裹给我，还有杨修夷也被杨家人接走的消息。

连日来雇车跑路，加之门卫家的银两打，我几乎光了所有积蓄，而从汉东到盛都路途着实太远，看轻鸢不太想去，我和她在永嘉分。

分开没多久我撞见了傅绍恩，我一向不问世事，连江湖恩怨都很少打听，对朝政庙堂上的官职权位我除了知将军，刺史，阁老这几个说书先生常提的以外，几乎一窍不通。撞见傅绍恩，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杨家的事。

他滔滔不绝说了很多，临走前给了我一个钱袋，大约有十两银，足够我去盛都了。

一闷雷乍响，我啃着雪梨抬起，虽说雷雨来势汹汹，去也匆匆，可是山路并不好走，恐怕今夜得在这里留宿了。

心中五味陈杂，说不是喜是忧，一方面好担心杨修夷，想快见到他。另一方面却越来越不安，尤其是崇州后，不知是赶路疲累，还是日有所思，总之一连了数日千奇百怪的噩梦。

梦到杨修夷爹娘不喜我，拿着银鞭我，非要我吃掉两把菜刀；还梦到他家里妻妾成群，清婵湘竹曼连排站着要我给她们鞋捶；甚至梦到他和戏雪在一个飘满帐幔的依阁里为了一刷粪桶的短帚打架，然后粪桶泼了劝架的我一……我想我快要疯了，成日都在胡思想，只因杨修夷的家世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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