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脚步看我：“猪脑一个，你去说什么，你让陈素颜自己去。”

我忍不住推他：“你倒是给个意见啊。”

“你帮她吓走了敌还不够？不对，是我吓走的，记住了，这次的酬金得分我一半。”

杨修夷俊眉微挑：“你听过？”

“可我接了陈素颜的单，这事我有责任！”

“普天之琴技有如此造诣的人不过寥寥，应该是他。”

“弹琴的人是穆向才？”

而我，只是师父在漠北云游时，四找茅坑的路上捡的。用他老人家的话说，我当时又脏又丑，两无神，说话结，一问三不知，要不是当时他闹肚，撕了我的袖当手纸，他才懒得理我。后来我跟他上了望云山，资质极差不说，也笨拙得要死，师尊本想将我送到乡一农家寄养，却发现我这有太多古怪，恐我被人所害，才将我留在山上。

“在想什么？”杨修夷不知何时回来的，忽然问。

杨修夷回眸望着我：“听到琴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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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旧人哭

我转就走，他忙喊：“你去哪？”

“你师父哪弹得如此度？”他微仰着，眸一时悠远，“连我师兄都不到。”

沉默一阵，我问：“杨修夷，你好歹也是我的尊师叔，为什么就不问我是如何脱险的？你当真一不关心我这个侄孙么？”

我们继续走着，渐渐的我停了脚步，一片心惊。

“我师父弹过。”

我慨：“弹的可真好，难怪镯雀因一首曲便上了他，我都有忍不……”

在我幼时记忆里，师公师尊那些友人提起杨修夷，就少不得狠夸一顿，什么千年难得的奇才，旷世无双的苗。

我愣愣，万千心绪似一瞬激涌而来。

他不再问话。

我没有奢望过和他们一样，只想在那之前找到我的父母，可是我的钱袋却不在了。

他微微偏，光打在他俊的侧脸上，神采飞扬，好看的炫目，他淡淡：“我昨晚没问过么？你不想说的事，谁问的来？”

酬金没有，白倒有，我狠狠的瞪了他一。

这与师父弹的那首亡魂曲天差地别，我讷讷：“这怎么会是亡魂曲。”

“我不懂你们男人的心思，你觉得这件事我要如何对穆向才说呢？”

他闲闲的看了我一：“给什么意见？这样不是好的，一举三四得。”

他一脸神气：“本公是让你清醒，都有两个女人为他半死不活了，你少凑闹，别给我丢人。”

我把陈素颜和镯雀的事都告诉了他，他边走边听，神始终没有波澜。

说不是什么音律，于家国大事，若万里旌旗飘扬，却累骨万千无人生还的悲凉，是铁蹄金戈践踏后的满目焦尘，是乡间孤坟残碑中的幽幽轻歌；于儿女私，是重山万隔中的相思了无益，是不离不弃，独守痴心，一寸相思一寸灰的执念，亦是可怜无定河边骨，却是闺梦里人的凄凉惨绝；于人生志向，万里云罗只一雁独飞，千里荒漠只老独徙，悲远路，恨江海，愁万壑，无边落木，迢递千山暮雪的惆怅与绝望。

他们耳聪目明，一本事，会命百岁，万寿无疆。而我，我这一的浊气，终我残生，也不过数载可活，届时我就如师父中那些已经去世的师兄师们一样，也会变成他老人家中的过去，讲给后世的人听。

并直接拜自己为师的人。

好像是这样的，我懊恼的叹了声：“那我告诉你，你走慢。”

其实我和师公师尊师父，还有杨修夷这位尊师叔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摇：“没什么。”

一记心狠手辣的手骨顿时敲来，我捂住额，怒目抬：“你什么！”

但他说的对，这件事确实让陈素颜去说比较好，这样就算穆向才被吓得失了心智，她也不会来掐我，只会自个儿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