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清玄正握着竹扫帚扫着地，见她来，停动作温声：“小娘醒了？屋备着闻公刚过的参汤……”

她哪里听得这些，问了闻时钦的落便一路往山门的方向跑。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带着前世的记忆？对张明叙那般刻意仇恨，并非无由。平日里总将怕她受欺挂在嘴边，也从不是空泛的叮嘱。他所有的不理智，不过是带着前世的悔恨，拼尽全力想护她这一世周全，再不让她重蹈覆辙。

她去之前明明还是寒料峭，阶前雪痕未消，此刻漫山的桃却都开了。

粉白的缀满虬枝，风一便簌簌落，如漫天飞絮，将青石阶、盘山都笼在一片朦胧桃云里。

苏锦绣无暇细思这时序的蹊跷，只循着记忆里的山路往奔，间哽咽着，一声声唤：“阿钦，阿钦你在哪？”

桃林，闻时钦正蹲在地上，着株清玄说的上好草药细细打量。

忽然，风里飘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哽咽，一声声唤着“阿钦”。

他猛地抬，忙拍去掌间沾着的泥土与草屑，循着那声呼唤往桃林外疾奔，中急切应着：“阿！我在这儿！”

苏锦绣远远望见那抹月白影，脚步更急了些，跑得太猛，竟被一截横斜的桃枝绊了个踉跄，重重摔在铺满的石阶上。她顾不上膝盖的疼，撑着地面爬起来，又往前奔去。

闻时钦见她这般急切，亦加快了脚步迎上，在她扑来的刹那，臂一伸将她稳稳抱起，让她双脚离了地，手臂收得极，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一如往昔。

苏锦绣将脸埋在他颈间，鼻尖萦绕着他上熟悉的清香，忍了许久的泪终是汹涌落：“阿钦……这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还在梦里？”

“不是梦，阿，我真的在。”闻时钦低，温的呼拂过她的发，手掌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与当年绣巷里她受了委屈时的安抚一模一样，“别怕，有我在。”

苏锦绣埋在他颈间，哭声断断续续，话语也跟着颤：“我好怕这是幻影……梦里……梦里全是从前的模样，你趴在案上读论语，我在旁给你那件衫，针脚歪了还被你笑。梦见张明叙将我关在张府冷院，冬夜没有炭火，我裹着破棉絮想你，想你从前总把炉我手里。梦见你后来成了史书里的佞，街小儿都唱着骂你的歌谣，我想冲去辩，却连开的力气都没有。还梦见你在绣巷旧宅里，对着匕首发呆……阿钦，这些梦压得我好沉，幸好醒来看见你，幸好你还在。”

闻时钦听得心发沉，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他偏过，在她耳边低声：“阿，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执念太。竟生生把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你，又拉回了这方天地。连着那本杂记，也是我的执念所化。你是不是看到了，上面要你剖白我的臣名声？”

他轻轻与她错开半寸，温柔拭去她的泪：“可我哪里在乎世人如何置喙？我想剖白的，从来不是在世人里的我，是在你心里的我。”

那本摊在静室枕边的杂记，早在苏锦绣读完最后一字时，便已化作细碎光，消散无踪，恰如他那些不必再提的过往执念。

可闻时钦底仍是化不开的歉疚：“阿，真对不住。从前没能护好你，让你在张府受尽那般苦楚。死后又因这执念，扰了你回的清宁，拉着你再纠缠这许多年。”

苏锦绣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微微仰：“我甘愿的。”

忽然风过桃林，桃如雪，簌簌落。

她伸手理了理他被风的额发：“倒要谢你的执念，让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

闻时钦将她重新拥怀中，这一次，没有急切，只有安稳的珍视。

他低，在她发轻轻落一个吻，声音混在风与的轻响里，却清晰地传她耳中：“阿，往后岁岁年年，我再不与你分开。绣巷的旧宅还在，等过些时日你养好了，若想游遍名川大山，我便陪着你。若你觉得倦了，我们便回去。”

“院里上你最的海棠，日里开得满院绯红，我还像从前那样，在檐读书，你在窗边针线，好不好？”

苏锦绣埋在他怀里，应了声：“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