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钦颔首应：“你说得是，都是旧识了。”

“过些时日我与阿便要成亲，到时候给你的贺礼，定要较旁人厚倍，也算谢你今日这番通透豁达。”

闻时钦从善如，狡黠笑：“好啊，放心便是，我的好阿。”他俯时，大影恰能遮去后视线，竟又得寸尺，“快些亲我一，我便乖乖听话，绝不滋事。”

“皆是故，何谈对不住？”易如栩转过，笑意依旧温，话锋却耐人寻味，“你只要对得住巧娘，便算是对得住我了。”

然而苏锦绣终究不放心二人独，遂扯住闻时钦的衣袖，示意他俯近前，附耳低嘱：“我带翡四逛逛，你在此温良一，莫要生事。”

偏他姿态周全，无半分可指摘之，这般油圆，竟让人无从置喙，唯有暗自无奈。

说罢便推开他的肩，转携翡登楼而去。

苏锦绣立在侧旁，神微赧。

易如栩闻言噙笑，未直作答，转自案上取三炷香，拢香轻捻，星火倏然明灭, 青烟袅袅萦纡：“听闻有人修了比翼楼, 还供了桃仙像, 特来一瞻盛景。”

易如栩上香的动作蓦地一顿，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浅，难辨绪，只继续将香稳稳香炉，待礼毕才转过来。

闻时钦被她盯得如芒在背, 望着易如栩上香的背影，终是咬了咬牙，低声：“昔日诸事，多有对不住。”

苏锦绣在后面频频给闻时钦递。

闻时钦目送那巧笑倩兮、目盼兮的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敛了嬉态，转而向易如栩问：“我失忆那段时日，你常伴她左右。穆画霖与她，可曾有过冲突？”

沾了发梢，似是神明垂怜的温柔原宥。

苏锦绣蹙眉瞪他，光天化日、耳目众多，怎好行此亲昵之举？

苏锦绣先对着他笑示意，趁他尚未走到跟前，忙侧过脸对旁的闻时钦低声：“待会儿跟人家好好赔个不是。”

四目相对间，愫转，两人都不自觉弯起了角。

闻时钦正开，想问她对先前钦天监选定的几个成亲吉日是否合意，可话到嘴边却蓦地顿住。

闻时钦只觉这话听着微妙，仿佛他如今能与苏锦绣执手相守，竟是拜他割一般。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不在的那一年半载，即便她未曾应允，易如栩对她的纠牵绊想必也未曾稍减。

闻时钦神几番挣扎，终是闭了闭, 沉声：“行。”

不知闻时钦何习得这般绵里藏针的伎俩，如此于表面文章。言语往来看似温有礼，实则字间暗嵌讥讽，知者稍一细品便知端倪。

起时，苏锦绣踮起脚尖，伸手替闻时钦拂去肩的粉。他则顺势俯，小心翼翼替她摘去发间缀着的落。

“你方才怎么说的？”苏锦绣抬眸望他, “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 这才片刻, 就要反悔了？”

话音方落, 易如栩已至近前。他目光扫过两人发间未褪的粉白桃，那抹涌到心的落寞被不动声压了去，温笑：“好巧。”

苏锦绣暗掐闻时钦掌心, 力轻浅，却带着明确的示意。

二人目光同黏着二楼方向，易如栩缓声了昔日河堤之上的旧事。前因后果徐徐铺陈，闻时钦听得脸愈沉，手背攥得青隐现。

甘如饴 嗔萦耳畔，一吻寂尘喧。……

可闻时钦似临时变卦, 结了, 竟避实就虚, 抬看向易如栩：“大学士怎么会来这？”

易如栩青衫曳地, 缓步穿过漫天飞落的桃，影渐渐近了。

她耳泛红，执意不肯：“别此刻发疯，回去再说。”

说来也巧，他们话语间，苏锦绣恰遇阁中绣娘翡也来了此，上前寒暄数语后，翡便央她携自己登楼纵览一番。

比翼楼门，一熟悉影缓步而，青衫磊落，眉目清俊。

闻时钦眉立刻蹙起, 抵之溢于言表。

定睛望去，竟是易如栩。

他徐步趋往仙像，背影清，专注地燃香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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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早已答应苏锦绣不再胡思想，更已清楚她的心完完全全系在自己上。这般念及，中那芥竟悄然散去，反倒生几分坦的正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