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又觉荒谬。

她如今已有良人相伴，稚绕膝，无论他是否伤痕累累，是否还是当年模样，她都不会再看他一了。

这般想着，他们步一楼。

正中的大雄宝殿巍峨，殿香烟缭绕，佛号隐约。

闻时钦想上前寻她，阔别已久，他至少还能以阿弟的份，问一声别来无恙。

可那双脚，却似了铅般沉重，终究还是没能迈，转了一楼的禅房。

禅房正中有一扇大的屏风，上面绣着诸佛环绕、普度众生的景象，金线银线熠熠生辉，庄严而肃穆。

两人绕过屏风，又见一张古朴的梨木茶桌，不知是谁早已备好了雨前龙井，茶汤碧绿，气袅袅，氤氲了满室清香。

他们在此相对坐，各自捧着茶盏，默默饮着，一时无言。

贺兰阙见他一路愁眉不展，往日在沙场上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模样然无存，终是忍不住开：“你怎么了？是……因着那女？”

闻时钦却答非所问，目光沉沉地凝视着杯底舒展的茶叶。

“你说，让一个文臣死，是不是很简单？”

贺兰阙心一，立刻劝：“别傻事。你刚立了战功回来，若是敢搅朝堂，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不。”闻时钦扯了扯嘴角，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了，她难免会怨我。”

贺兰阙松了气，：“行，你先在此冷静片刻，我去打探一况，或许事未必就是你想的那般。”

贺兰阙走后，闻时钦又静坐了许久。

他本要抬手饮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又猛地转了念，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一声脆响，瓷片四溅，茶狼狈地泼洒开来。方才那消散的杀气，复又凝聚。

他望着满地狼藉，底翻涌着痛苦与不甘。

怨我吧，苏锦绣。你若能怨我，总好过，你早就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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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远天边 咫尺若天涯，人隔落。

苏锦绣抱着怀中的孩, 并未随易如栩殿，而是绕到了一旁的廊等候。

廊槐影细碎，风穿朱栏，拂得她衣袂轻飞。

易如栩见她抱孩姿态娴熟稳妥, 不似寻常闺阁女那般生涩, 不禁开：“巧娘抱孩倒有几分章法。”

苏锦绣带着几分得意：“你不知, 逢府那两个五岁稚童, 日日缠着要我抱。”

易如栩笑了：“你天生讨人喜。”

“是吗？”苏锦绣低，指尖轻轻挠了挠小儿颌, 语气温。

小儿被逗得咯咯直笑, 中只发糯的咿呀声，一双乌溜溜的盯着她，满是依赖。易如栩瞧着这模样, 心微动，轻声问：“巧娘, 可否教我抱抱他？”

苏锦绣看他一脸期待, 便将孩小心地递了过去。那孩刚开蒙学语, 只会叫“娘亲”，此刻抱住易如栩的衣领，竟也一声声地唤着“娘亲”。

苏锦绣被逗得笑声，一边指导他：“你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脊，对, 让他贴着你膛, 轻轻拍拍他。”

易如栩虽动作略显笨拙, 却依言照，倒也有模有样。

廊上偶有僧众或香客经过，瞥见这三人相携之景——女笑指, 男轻抱稚童，小儿咿呀依偎，皆颔首浅笑，只当是寻常人家的天之乐，谁也不曾多想其中究竟。

他们正笑语晏晏时，后忽有女声传来：“哎呦，可多谢你们了！”

回一看，正是曼殊和她的夫君，她怀中尚携着香火袋，显是刚从殿来。

原来二人方才在殿门相逢，曼殊恐稚年幼，殿既怕扰了殿清修，又忧殿磬梵音、木鱼声脆，惊着孩。恰好撞见苏锦绣，便托她代为抱一会儿，待自己夫妇上完香便来寻。

曼殊从易如栩怀中接抱小儿，那孩许是嗅着母亲气息，便亟亟往她怀中蹭去，小手攥着她衣襟不肯撒手，黏得极。

“真是劳烦你了。”曼殊激。

“不妨事，”苏锦绣角噙笑，指尖轻碰小儿脸颊，“这孩乖顺得很，也不认生。我送你们至山门便是。”

四人并肩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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