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涉湘一气，踏至二楼。

次日薄暮，两人破开紫陌红尘，来到了通津河畔。

兰涉湘急得眶发红：“前两日我父亲好不容易登门，回来却把我狠狠训了一顿，说叶家本没有退亲的打算，还说我是故意耍了什么小心思！我……”

只是往日里画舫如鲫，往来如梭，今日却独此一艘，卓然独立，倒也极易辨识。

兰涉湘愣了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他……他只告诉我他的小名。”

兰涉湘不解地问：“你不和我一起上去吗？”

她已在心中演练了百遍说辞，或是直言“公山仰止，我蒲柳之姿恐难匹”，或是诵“楼前相望不相知，陌上相逢讵相识”，表明两人素未谋面，毫无，甚至连“父母之命难违，然心之所向非君，还望公抬贵手”的决绝之语都预备好了。

二人于渡稍候，便相携登舟，去往画舫。甫一登上，便早有伶俐小厮候在一旁，引着二人往二楼而去。至了楼梯，苏锦绣脚步微顿，拉住兰涉湘的衣袖，轻声：“你先上去吧，我在一楼等你。”

苏锦绣心中的猜测已七八分笃定，却仍不动声地追问：“你们相了这些时日，竟连彼此的真名都未曾说过？”

“这怎么可能？”苏锦绣也满心困惑，“他当时明明跟我说，他心中已有了意中人，不愿耽误你的。”

苏锦绣听罢，只觉此事颇为蹊跷，便向石韫玉告辞，随兰涉湘一同回了兰府。二人在闺房中反复推敲，了诸多猜测。

兰涉湘解释：“我们……我们是被对方的引，才慢慢有了往来。当初他帮我拾草药时，医馆的婆婆叫我阿湘，他便也跟着叫了。我那时候对他还不算了解，也没动什么真，便没好意思把真名告诉他。一来二去的，倒习惯了这般称呼彼此，反倒忘了问大名了。”

遥望波之上，一艘两层画舫泊在中，灯火通明，窗垂绛纱，隐约人影绰约，玲珑又神秘。

兰涉湘这才：“那叶家公，竟敢尔反尔！”

应该总有一句能让这位素未谋面的公知难而退，看清这门亲事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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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日门时，又有叶府的小厮追上来，说邀我明晚去通津河的画舫一叙，要同我当面商议退婚的事宜。”

苏锦绣无奈地叹了气：“哎，你们这对痴人……罢了，倒也算得是为真所引。你且安心等着吧，明日之事，未必就是坏事。”

舫中丝竹泠泠，歌女清讴婉转，随风迢递，引得两岸行人驻足聆听。这通津河素日里最是闹，岸边人家灯火阑珊，酒肆茶坊的吆喝、稚的嬉闹与河上的乐声，一派太平盛景。

苏锦绣莞尔，拍了拍她的手：“无妨，我就在楼。你若有任何动静，我即刻便知。上去了你自然明白。”

兰涉湘满心疑问，可无论如何追问，苏锦绣都只是笑而不答。最后，她才缓缓：“我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等明日见了分晓便知了。明日，我陪你一同去。”

兰涉湘急：“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会嫌你碍？”

“尔反尔？”苏锦绣闻言一愣，“他先前不是应允得好好的，说会促成你家退亲之事吗？”

她轻轻掀开那珍珠帘幕，窗边负手英英玉立的公也闻声回。

苏锦绣沉片刻，笑：“我若与你同去，待会儿你可别嫌我碍才好。”

事了？”

千言万语皆化作了无声。

兰涉湘接过茶杯，仰一饮而尽，随即将杯重重顿在桌上。苏锦绣素知她温婉，从未见过她这般动怒，忙伸手替她抚着背顺气安抚：“莫急，慢慢说，究竟是何事惹得你这般动气？”

正说得闹，楼梯终于传来轻响，那一对璧人终是楼。兰涉湘哪还有半分来时的急切怨怼，脸上一派风脉脉。而她后跟着来的叶九昭，正贴地护着她的肩，生怕她撞到楼梯时廊角。

久候之，苏锦绣已与候着的小厮、丫鬟闲聊开来。从江中的鲫鱼，说到青鳊鱼的习，又论及夜渔的技巧，再论起用笋、火同炖，汤如何才能白，滋味何等鲜。

苏锦绣沉思半晌，忽然回过神来，问：“对了，你先前说的那位意中人，你问过他的名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