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里的雁，羽比别的更丰，叫声也更清亮，是好的。怎么样？我为你猎三只，或者更多。”

一字一句，她都还记得一清二楚，至今倒背如。

易如栩笑致歉：“抱歉抱歉，巧娘。想着以鲜赠佳人，该添几分惊喜，没成想倒吓到你们了。”

兰涉湘在侧为她理线，将各丝线分门别类绕于轴上。苏锦绣见她专注, 便打趣：“如今竟劳烦兰二小亲自动手, 我这小阁可付不起千金小的工钱。”

作者有话说：标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

“若你觉得不够好，我便只去往青州那儿的青鳞湖。”

用齐针细细勾勒牡丹的廓，再以虚实针掺着浅不一的粉，层层染的丰腴与立。及绣凤尾, 便换了捻金线, 一针一线盘羽片的华丽纹路, 针脚细密, 宛若天成。

“悲鸣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

信上说：

“总之，我要让你成为汴京城雁礼最多的小娘。”

易如栩轻叹一声：“此事说简单亦简单，说复杂亦复杂。北方朔漠近日不愿再行纳贡之礼，还屡次在边境寻衅滋事，劫掠边民。可官家如今摸不清他们的虚实，又忌惮朔漠私蓄重兵，不敢贸然兴师讨伐。朔漠虽未明言开战，却步步，显然是在试探我朝底线。”

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如栩哥，你可吓死我们了，针都险些飞去！”苏锦绣拍着心，嗔怪。

苏锦绣这时候才真正的慢慢回神，心脏钝痛，呼困难。

那时候，夜里，就着昏灯读完，欣不已。

“汴京女儿家的聘礼多有鸿雁。我归来时，便去山为你猎一只飞往青州的雁。”

苏锦绣还在挲着柔的蔷薇，兰涉湘已抬眸问：“正是。你如今在官场，消息灵通，可知究竟是何缘由？此番战事，大约要持续多久？”

清晨，苏锦绣依旧在华韵阁中攻那幅百鸟朝凤。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只影向谁去？”

无可能 心属前月， 缠表妹。……

兰涉湘红着脸嗔怪地瞪了她一：“就你鬼主意多。”

就像突然遭遇噩耗，当并不会立刻被悲伤淹没。只会意识地把天塌来的事当成寻常，让你能随意应对，甚至觉得无关痛。可一旦回过神，绪便是汹涌而来，避无可避。

转望去，不是旁人，正是眉清俊的易如栩。他今日未穿官袍，一袭蓝直裰，更衬得他温如玉，君端方。

再看向天际，那只受了伤的雁儿悲鸣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

眨间便了满脸。

日总要往前走, 别回。

苏锦绣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自她来到这里，还是一遭听闻这等家国大事，绣针悬在半空，不禁问：“如今不是国泰民安么？怎的突然要动兵戈？”

兰涉湘未抬，嘴角却噙着笑意：“你呀，就会装模作样。你使唤我的时候还少了？”

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话音未落，两束艳滴的粉团蔷薇与雪青芍药倏然现在她们前，吓得二人同时低呼声。

因为在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

引用自元好问《摸鱼儿·雁丘词》

穆画霖中的青州，和青鳞湖的雁，其实她是知的。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笑罢，兰涉湘又幽幽一叹，理线的手未停，中却絮叨开来：“我已跟父亲提了, 叶家有意退亲, 却碍着面, 要我们先开。父亲虽万般无奈，也应了来，只是迟迟未去。这两日他为官场之事焦烂额, 边境烽烟将起，赋税甚，他正为此烦忧，倒把退亲的事抛到了脑后。”

苏锦绣与兰涉湘见了那，满腔嗔怪顿时烟消云散。粉团蔷薇艳饱满，雪青芍药清丽脱俗，实在惹人怜。她们接过时，易如栩问：“我刚听你们言语，似在议论近日边境将有战事？”

那时有位少年，自江州寄信来。

苏锦绣伸手轻扯她的衣袖：“那可不同, 使唤我们兰，自当有厚报。我给你的那个……”她凑近兰涉湘耳畔, 声线压低几分, “便是上次说的, 那样的肚兜，算不算得上是好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