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什么地方？

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

就那样穿过蜀葵映艳的回廊，穿过绣布悬垂的画堂，穿过时光织就的缄默。

从至尾不过数丈路，却无端让人想起一生好光景。

但也仅这一个画面而已。

停步时，他们已到主厅旁的西厢房，逢辰一去，便觉屋布置异常熟悉，仿佛在哪里住过一般。

而苏锦绣此刻的主动，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直接揽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膛上，泪很快濡了他的衣襟，醉意熏熏地说：“大院其实不好，我不是很喜。”

逢辰不明所以，却还是抱住她，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又低吻去她的泪痕：“生活好了，不开心吗？”

“我宁愿不要这些……我宁愿不要这些……”

“好，不要。”逢辰顺着她的话，温柔地问，“那你想要什么？是想要更大的院吗？”

没想到这句话却让她哭得声音都发飘，几乎是用气音说来的。

“我想要你回来。”

逢辰这才恍然大悟，她中的“你”，并非自己，而是那个没有回来、没有现的人，她的阿钦。

他的一僵住，可终究是心疼大过了怒意，也大过了醋意。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用着她想象中那人的语气，低声哄：“我回来，我已经回来了，我不走了。”

苏锦绣闻言，缓缓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他亦耐心回望。

一刻，苏锦绣勾住他的脖。

逢辰愣住了。

她踮起脚尖，献上了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真心的吻。

鱼 纵鸳鸯锦，粉香汗枕。……

今宵烛照, 香汗渍鲛绡。

酒力渐思，好将柳腰贴向郎。

锦被翻红浪，求郎把力消。

怜卿红妆，快来似。

十指相扣山海誓, 不要来日要今宵。

手郎肩抱不成, 断续哭共扶摇。

一个妙的夜晚。

如果她嘴里唤的名字不是阿钦的话。

烛火已烬, 更鼓三通, 帐昏黑一片。

苏锦绣乖顺得像只卧在炉边的猫，在逢辰的膛, 显然是累得昏了去。

仲夏初至, 五月初的夜，本就带着几分燥。方才两人动，更是不不顾, 此刻肌肤相贴，尽是黏腻的香汗, 床被也了大半。逢辰却浑不在意, 依旧将她搂在怀里。他俯首, 在黑暗中反复亲吻她的杏腮、琼鼻，最后连于那小巧的。

回想着她方才动时的媚态，贪恋地描摹着她的廓，心被极致的满足填得满满当当。

好喜，好喜他的巧巧。

只是, 那份满足里终究掺了一丝苦涩, 像里落了颗不能不在意的沙。

他想, 方才该多饮几杯鸩毒般的烈酒，或许醉了，就听不见她在之巅, 一声声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了。

待他妥帖清理，两人方得安睡。他从后环住她，耳廓贴着她的脸颊，忽而生几分怯意——竟想问她，是否觉得自己卑劣无耻，趁她醉意朦胧，扮演她的心上人行了苟且之事。

可她此刻小脸红红，呼绵，睡得正香甜，哪里像能答话的样。

逢辰猛地一阵心慌。他怕，怕她醒来后看到床边是自己，脸上会毫不掩饰的失望。

那恐怕比一剑杀了他还要难受。

于是，他最后又轻轻吻了吻她的鬓角，悄无声息地披衣起，蹑手蹑脚地退帐外，灰溜溜地逃了。

翌日近午，苏锦绣才着惺忪睡醒来。

映帘的是熟悉的帐绣纹，她习惯地想伸个懒腰，可手臂刚抬过，便僵在了半空。

浑像是被什么捶过碾过般酸痛难忍，那只手竟再也掰不回来了。她咬着牙，忍着剧痛才将手臂放回原位，脑已然懵了。

昨日……昨日是乔迁之喜，难自己喝多了与人起了争执，被人打了？

迟钝的思绪渐渐回笼，她掀开被查看。

漱石居正厅室，突然传一声尖叫，震得檐的喜鹊都飞了。

守在门外的步月和裁云立刻推门而，急切地问：“姑娘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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