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的，如栩哥。”苏锦绣推辞着，“你早朝肯定是空着肚去的，你快吃吧。”

她转离去, 此后这绣巷小宅，连同满回忆，便如琥珀封尘。

苏锦绣拍着心，见是一规整官袍，清姿明秀的易如栩，定了定神，笑：“没事没事。那田宅牙应该已经在薄尉巷等我们了，我们快去吧。”

不等她开，那小伙手腕一扬，一个茸茸的件便朝她飞来。苏锦绣意识接住，原是个用艾草扎成的小老虎，虎额缀着两粒红豆当珠，虎爪还系着细红绳，正是端午时节孩童常的艾虎符。

苏锦绣淡淡一笑，语气轻缓：“我孑然一，住那终究是清寂了些，想着往繁闹挪一挪。”

这般多虑，倒显得小觑了他。

她旋回，见是个挑着货担的壮实小伙，牙白的布短打浆洗得净，眉间带着少年人的光。

苏锦绣至了华韵阁，安顿好诸事，又仔细安排了绣艺授课的度, 便将阁中事务托付给曼殊暂三日。

曼殊整理着账簿, 无意间问：“锦绣, 你这是要去哪游玩吗？”

苏锦绣还神地想着心事，一时间，御街上只剩她一人。

“好。”易如栩应着，又从怀里掏一个油纸包，“你用过早膳了吗？这是我从里带的八珍糕，还着。”

她罢慢步踱至约定的集贤楼，选了檐立站定。不多时，思绪便绕到了今日正事上。

目送小伙挑着担走远，她才低端详着掌心的艾虎符，恍然想起再过几日便是端午了。

其实莫说这五百两，便是御街旁那价值数千两的宅院，她也能轻松购置。如今华韵阁接活，皆是达官贵人定制的绣品，笔之丰，早已不是昔日绣巷里那个只能勉糊的绣娘能比的。

是而她敛了思绪，抬望向宣德门的方向，静待那人影现，忽闻后传来一声朗的招呼：“哟，姑娘！”

苏锦绣思维发散，想着端午去看龙舟竞渡，竟没注意到墙的晨钟早已敲过，那扇朱漆门已缓缓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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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多是勋贵人家的宅邸，偶尔有一两个挑着货担的小贩，想在这儿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富贵人家的仆妇来买些零碎，可一见到朝的官员队伍，便赶挑着担往旁边的小巷里躲，生怕冲撞了贵人。

可易如栩既敢主动提及置宅，必是有了底气和积蓄。他才学卓绝，或是为权贵拟了策论得些笔，或是在翰林院有了额外差遣，怎会仍如昔日般需她扶持？

忽然肩上被人轻轻一拍，吓得她惊呼声。

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走，有的骑，有的步行，皆踏着门前那座汉白玉雕就的金桥而来。

去的路上街角摊正蒸腾着气，她拣了个洁净的摊，要了两枚玉屑糕与一碗甘豆汤。那玉屑糕以糯米磨粉如霜，掺和枣泥为馅，即化。甘豆汤则用甘草煮透黄豆，滤去豆渣后加冰酪镇过，清甘解暑。

一旁的翡闻听, 立刻凑上前来：“锦绣要买新居了？那绣巷的旧宅便不住了么？”

翡不懂其中清寂缘由，只当是她日愈发红火，便一味地笑着贺。

“巧娘，是我唐突了，吓到你了。”易如栩连忙伸手在她后背顺了顺，语带歉意。

“姑娘莫怪，”小伙放货担，挠一笑，“刚在街卖完这最后一个，见姑娘站在这儿，觉得甚合缘，便想着送您了。”

只是往昔在绣巷，易如栩未仕时，生计多靠她绣品贴补，如今他初登仕途，俸禄微薄，这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不是，”苏锦绣摇了摇，“我去薄尉巷看看新宅。”

苏锦绣笑着与曼殊、翡作别，旋即步御街晨光里。

她与易如栩约了田宅牙人，要去薄尉巷看那批新落成的宅院。汴京地价金贵，薄尉巷虽非御街、行街那般尖繁，也算中等旺地，新宅皆是青砖黛瓦的规制，中型的要五百两银，小型的也需三百两。

两人一推二让着，并肩往薄尉巷的方向走。苏锦绣还在专注同他说着话，没注意到前面拐角有一个半人的石台，脚步一绊，便往前倾去。易如栩疾手快，连忙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上闩落锁。

苏锦绣着那小巧的艾虎符，忙谢：“多谢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