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辰张了张嘴，却又摇了摇。

她当时默念什么来着？

苏锦绣自那回在大相国寺听经后，便似得了几分禅意拨。彼时香烟绕梁，经文耳，只觉浑轻飘飘的，如抛却尘俗杂念、几登仙。

心中那闷疼这才稍稍散了些。

逢辰回看了, 忽然：“我不上场了, 你先去罢。”

本相陪，怎奈天公不作，两人脆倚门赏起雨来。

穆画霖察觉他神不对，便对场上众人喊：“你们先开球，我去去就回！”说罢拉着逢辰走到一旁, 低声问：“怎么了？脸这么难看。”

穆画霖拍过来，见他杵在原地发愣, 不由皱眉：“发什么呆？一场上开始了！”

“呵呵。”

有。

“啧。”苏锦绣闻言，眉一蹙，抬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佛祖面前，你放尊敬。”

这般说辞，与未说又有何异，若真能勘破，若真能消解，又何须叩拜求佛。

“相商？”苏锦绣满是疑虑，“你又要设局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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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辰闻言，便不再追问，他了发胀的太，只觉思绪纷，越想越疼。

一个多月前，他远赴江州，念及闻时钦亦在彼，遂邀其同行，后来他失忆的来龙去脉，他全然知晓。穆画霖也本可以告知他失忆的真相，可岑晚楹求了他。

她自此便迷上了燃香礼佛，更在华韵阁辟一方静室供奉佛像，没事就在里面待着。

夕沉西，逢辰策与他作别，影渐隐于远方暮只剩穆画霖寂寂然立在原地，望天边残神。

“再欺你，我甘受天打雷劈。”应不寐赌咒。

穆画霖一愣，随即笑：“你忘了？你小时候因为命格特殊，被家里送到武当山修行，中间生了场大病，很多事记不清也正常，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想起来了。”

烦忧难遣，逢辰便将一腔心绪尽付捶。今日他状态奇佳，在球场上如无人之境，一杆在手，威风八面。彩球在他杆如有神助，对手们屡战屡败，无不狼狈，场边叫好声此起彼伏，直把他捧得如少年将军般意气风发。

“哦？说来听听。”穆画霖来了兴致。

又不知从何起，为何一往而？

他岔开话题，问：“元璜，我病好之前，除了你和朝光，还认识什么人吗？”

应不寐轻摇羽扇，冷不丁：“如今我是士，你是尼姑，倒也相。”

逢辰又打开喝了一，语气糊：“最近遇到些怪事，也遇到个怪人。”

人从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何忧何怖？

他拧开, 喝了一，复又盖上, 动作慢得有些不寻常。

她那般矜贵人，竟向他屈尊跪，说：“有了他，晚楹这辈再别无所求，求表兄成全我这一次。”

应不寐勾了勾，不再追问，只：“今日有一事，要与你相商。”

为了让心之人得到心之人，穆画霖就这样瞒着他，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应不寐蹲在她侧，敛了笑意，低低问：“没了他，你便这般伤怀？竟要遁空门？”

这日应不寐寻她商议，推开静室门，未及开便被满室檀香萦绕。抬只见苏锦绣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闭目诵经，不由戏谑：“哪来的小尼姑，竟跑到华韵阁修行来了？”说着又伸手去摸她的发：“啧啧，这可不够诚心，怎么不剃个光，反倒带发修行？”

言毕，窗外骤然霹雳一声，大雨倾盆而。

少女的影、解结咒的梵音、自己那个荒谬的猜测，像一团麻缠在心。

自那日之后, 他再也没去找过她, 就连在汴京赶路，但凡要经过华韵阁门，也都远远避开，特意绕远路而行。

而如今，他有了新的人生，记忆尽失，还与岑晚楹门当对，还有比这更天赐的良缘吗？

岑晚楹从他房中发现那支寄簪、还有以往给闻时钦的赠礼全都被他昧，与他大吵了一架，才知晓闻时钦心中另有其人。

“非也，非也。”苏锦绣抬眸，眸中波澜不惊，“这段于他是过云烟，于我亦不过是浮生一隙。如今礼佛，并非为此，只是觅得一信仰，聊以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