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便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阿在心虚什么？”闻时钦的声音暗哑，“是觉得他将来能登龙虎榜，便胜我一筹了？还是说，阿早已对他芳心暗许？”

她张嘴咬了半颗，细嚼慢品，嘟囔：“不酸呀，莫非你方才没咬到糖壳？还甜的，你再吃一颗试试。”

他是不是也想吃这糖葫芦？

转瞬已至家门，他将她轻轻放，转启门。

“阿钦，你嘛呀？”她腾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

他却转绕上了一座更远的石桥，闷闷地说：“酸死了。”

池中一片接天无穷碧，清风徐来，袅袅生姿。

“你先尝。”

苏锦绣正走着神，闻时钦突然在她小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惹得她浑一颤。

苏锦绣急得都结了：“我、我从未想过这些！我只盼好好绣活，赚更多银钱，供你读书、成家立业。我对他绝无男女之！”

他依旧不语，半晌才从牙里挤几个字：“路难走。”

苏锦绣手指意识地抓了他的衣襟，看着他莫名沉的侧脸，心里忽然一动。

“供我读书……”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闷在腔里，“阿总说要供我读书。”

苏锦绣愣了愣，以为是他背负许久手酸，向上托了托，也未在意，重新把糖葫芦凑过去。

闻时钦低笑一声：“随说说？有哪家寒窗苦读的书生，会随与邻家姑娘言及求娶之事？阿，你且说，方才若不是我中途折返，你是不是当场就要应了他，作他易家妇了？”

“易如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抱负，更主要的是他绝不能容忍，哪日易如栩金榜题名、青云直上之时，自己连与他或其他劲敌分抗礼的资格都没有。

苏锦绣想起那本杂记，前几日她还在其上见着，言闻时钦天生有廊庙之才，命定仕，嘱她切勿扰人原有命格。她正愁无计劝他，此刻机会恰至，便连忙续：“你若真心想去，阿便供你！”

刚要碰到，又是一颠。

闻时钦垂眸看了看那串红彤彤的果，张嘴咬一颗。苏锦绣顺势往外一带，刚好让他完整地吃。她复又伏回他肩窝，温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柔柔地问：“甜吗？”

闻时钦的脚步渐渐放缓，掌心托着她膝弯的力却丝毫未松。青石巷的灯笼在后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拉得又细又，叠着贴在墙。

这次她心中犯了嘀咕，抬望去，前方是段缓坡，心想许是上坡路不好走，他借力呢？便又将糖葫芦递到嘴边。

又调了药膏搁在桌上，随即单膝跪地，手探中便要为她濯足。

“还是酸，酸死了。”

酸？

苏锦绣只能徒劳地辩解：“没有，如栩哥他……就是知己间的赠礼，他随说说，随说说。”

闻时钦却摇：“不必，阿的私蓄自己留着用，好生照料生计便好，我自有筹措之法。”

“泡脚活血。”

闻时钦便凑过去，吃她剩的另一半，裹着大分的糖壳，嚼了嚼，眉却皱得更。

闻时钦沉默着没回答，步履未停，已走到一片莲池边。

结果，第三次颠，来得又快又准。

苏锦绣一时默然，不知如何接话。

路难走？汴京城里再也没有比这段朱雀大街更平缓的路了。

苏锦绣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连忙将脚缩到木桶角落，“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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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要白鹿求学，亦要博取功名，且要登峰造极，压过众人。

要到那甜腻的糖壳，闻时钦突然向上颠了她一，力不重, 却恰好让她的嘴错开了位置，糖霜也因此蹭至颊边。

“原是我愚钝不堪，耽误了你，未曾察觉你们竟是天生一对。”

“那月，我也去白鹿读书。”

苏锦绣低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山楂颗颗饱满，泽如绛珠般亮，裹着厚厚的糖霜，怎么看也不像是酸的。

苏锦绣手中的糖葫芦险些坠地，这次她再愚钝也明白了，这绝非路不好走，而是闻时钦故意为之！

将她安置在石凳上，闻时钦就转打了一盆来。

苏锦绣一雾，又慢慢品了品自己嘴里的，明明甜得恰到好，两人吃的同一颗，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