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尺素瞧她神狼狈，心微有不忍，刚要开宽几句，曲衔觞却猛地屈膝行礼告罪。

论家世，是荆王府嫡的金枝玉叶。论相貌，是这般丽温婉的好模样。这般样样挑，当真是好、得上阿钦的了。

府后，苏锦绣先登上应不寐的车。

车厢陈设奢雅，只是角落里堆着的锦盒瞧着略有些凌，她想顺手推拢归整，却不慎带落了些件。

荆王顾及颜面应罢，曲衔觞便不等安尺素再开，提着裙摆快步殿，仓皇而去。

“再些。”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执拗的纵容，“怎么？这便不敢了？”

苏锦绣猛地偏开脸，避开他的碰，腕用力想回，却被他反扣得更，连带着那支扎在的银簪，又往里陷了半分。

荆王转向苏锦绣，眸中厉尽敛，只剩温和：“起吧，你姓甚名谁？”

泪终于落，砸在他手背上。

“放开！”她皱眉，回时底满是抗拒。

垂眸，只见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握着银簪，簪尖已刺破锦缎，扎自己，血顺着簪缓缓漫。

旁站的应不寐将她底的失落瞧得真切，悄悄伸手将她拉至边夸：“你今日这番应对，可真让我开了。”

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地想去拭她的泪。

苏锦绣被这话惊得浑一僵，泪都忘了落，声音直发颤：“你不！”

“你怎能如此欺我！”苏锦绣嘴轻颤，间哽咽得几乎不成音。

“回王爷的话，小女名唤苏锦绣。”苏锦绣依言起，垂眸恭声作答。

这便是与阿钦两相悦的清平县主么？

若不是他，她与挚友们不会陷这般险境。若不是他，阿钦也不会冒险去龙脊涧，如今骨错位在家中静养。

苏锦绣浑发颤，本能地想手，腕却被他牢牢扣住往里带，半分动弹不得。

岑晚楹听罢“绣巷”二字，颊边倏然漫上一层浅绯，似桃初绽，轻声：“绣巷？那倒真是有缘，我有一友人，也在绣巷居住。”

应不寐颔首：“也好，免得夜梦多。”

方才又同荆王那般熟稔，她冰雪聪明，想必也看了什么。

见个着鹅黄绫裙的姑娘站在荆王侧，发间系着金铃苏，想来该是正是荆王嫡女岑晚楹了。

苏锦绣心像被细针轻轻扎了，压心中酸涩：“那可真是巧了。”

可这些竟全是假的。

她先前在荆王面前婉转谗言，如今荆王这话，分明是回过了神，当众驳了她的颜面，往后王公贵族府中的绣活，怕是也都要落华韵阁手里。

车外不远，安尺素正与应不寐商议：“你先同锦绣回府，我再去寻寻她。她今日受了挫，怕在暗钻角尖，早些把话说开才好。”

“既已开，便是真心实意要赏，你且安心收，莫要再推让了。”

应不寐眸中辨不清是悔恨还是偏执，梦呓：“锦绣，再扎些……把我的血搅碎，把心肝都捣烂，叫我放血尽，死在这车里，好不好？”

此话一，阶的曲衔觞脸骤然大白。

荆王颔首，又问：“居何在？明日本王便着人将赏赐送过去，省得你多跑一趟。”

明明前几日她赶工绣图时，他还三番五次关心探望，又不辞辛劳陪她四奔走。

不寐夜 多终是累，休再忆江南。……

应不寐听完，笑意里满是自嘲：“是，我不。”

应不寐却未哼一声，也无半分抵抗，只淡淡勾起角，再用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的手，力沉稳，带着她的动作，将银簪再往里送了寸许。

苏锦绣闻言，忙再欠：“回王爷，小女家居绣巷。此番绣图酬金，已足够贴补家用。且方才王爷与县主亦言孝心不在外，小女亦素不重这些外之赏。”

说罢他转登车，鸦青衣摆扫过车辕，刚掀开车帘，突然传来一阵尖利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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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不寐扫过车厢角落堆叠的丝线与染料，便知了起因。

苏锦绣还未及回应，上首的荆王已抚着胡须吩咐：“苏姑娘既有这般好手艺，心又通透，晚楹的及笄礼绣活，便也与你承办吧。”

那是他前几日从各绣坊刻意垄断来的丝线，原是想断她绣活生路，她向自己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