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介绍，好朋友嘛。

就剩这几个朋友了。

可是她和裴挽棠没有在谈恋啊。

可是她还想要一面。

她的朋友都知寰泰现在的老板叫裴挽棠，她把个女人到只剩半条命；她们刚才也听到霍姿说她老板姓裴，也知何序是女人。

那如果介绍，不就上把前后的线索关联起来了。

可是在朋友面前，她总还是想要一面的嘛。

她们今天“序儿，序儿”叫了她很多回，说她好看，说她学习好，很看得起她，她也已经听习惯了赞，现在就，想要一面。

“次吧，今天太仓促了。”何序车，笑得勉。

庞靖：“哪儿仓促了，现在才六……”

“靖靖，”庞靖话到一半被谈茵打断，“我们今天都灰土脸的，去了让人觉得何序娘家人邋遢，改天吧。”

庞靖言又止，不太甘心，她和程雪明天就离开了鹭洲了，再见真不知什么时候。

程雪话少，但善于观察，这会儿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她和谈茵换了个神，拉走庞靖继续说服。

谈茵话在嘴里再三斟酌，问何序：“可以吗？”

简短又隐晦的三个字。

有关心，有对何序尊严的维护。

何序看着谈茵，陌生的酸胀从她心脏冒来，“可以。”她说。

以及，谢谢。

谢谈茵给的面，谢她的关心。

但是可惜，她只有被裴挽棠彻底厌弃，然后扔掉的份儿，没有自己选择和反抗的权利，谈茵给的这些面和关心，她注定回报不了。

那至少别让她们担心，只记住今天在小竹山上的快乐就好。

“她对我特别好。”何序说：“真的。”

谈茵言又止。

有些时候，越是调的，越不是真的。

谈茵却无法挑破——何序脸上的笑看起来太勉了。

“再联系。”谈茵只能这么说。

何序糊地应了声，被霍姿护送着往车边走。蛇已经爬上了她的脊背，她站在打开的车门前，脸白了几分：“对不起。”

“我说什么了，你就歉？”裴挽棠朝何序伸手，骨节还是那么细，肤还是那么白皙，说：“上来。”

很温和的语气。

反常的平静。

何序脊背的凉意上涌，一瞬间扼住了她的咙，她想逃跑，却像是被裴挽棠的目光锁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把手放她手心里，被她拉着上车，离开了小竹山。

路上没有任何。

霍姿目不斜视地开车，裴挽棠手撑着颌骨侧在一边，撇开环境音后的极端安静里，何序听到蛇在耳边吐信，蛇尾耀武扬威似的甩着坠在脚踝的宝石。

一，一……

“不饿？”裴挽棠说。

何序陡然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厨房今天了松茸炖官燕、枞菌炒芦笋尖、蟹粉小笼包……很丰盛，餐后的樱桃饱满新鲜，很诱人。

所有这些都靠近何序摆着，裴挽棠面前只有一杯温和一粒退烧药。

何序捉着勺的手收，后知后觉想起上车那会儿裴挽棠伸过来的手还很。

但一般到第二天晚上，她就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这次怎么反倒严重？

嘴都是白的，虎上，她咬来的牙印结着薄薄一层痂。

何序被那片暗红刺激得心加速，恐惧从到脚，她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可思绪像被掀翻了的墨，飞溅横，无法忽视更无法控制，她本能去求和，去讨好，去关心，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让况变得有利，让裴挽棠消气，“你还没好？”何序问。

裴挽棠靠着椅背，右手搭在桌上，指若即若离贴着杯，闻言，杯被推离寸余，平静的面现一波动，她说：“你在意？”

何序咙抖索，想起自己之前几次的无视。

虚伪的伎俩被轻易穿拆。

裴挽棠说：“不在意何必开问？”

何序：“……”

退烧药被扔杯里，裴挽棠着杯晃了晃：“我死了，你不就自由了？”

绝对温和的语气。

绝对尖锐的用词。

何序心脏狂，耳里全是血奔涌的轰鸣：“我……”

裴挽棠：“你不是一直在等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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