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代不放心，立刻叫了司机一起跟上去。

跟了两个路，到第三个的时候，前方飞驰的车忽然掉，朝反方向开。

胡代锐地察觉到不对，让司机留神。

果然一秒，她们所在的车被从后面撞上来，“砰”地一声，刺耳的刹车在盘山公路上响起。

胡代不是一惊一乍的事风格，确定人没事后立刻松开安全带，想车去看庄和西。

手刚碰到车门，耳边传来“叩叩”两声——车窗玻璃被人敲响。

胡代转看到庄和西额角冒着血，站在星月不现的黑暗里。

“不要跟着我。”

……

胡代吐了气，心说还好跟上去了，不然庄和西就是因为脑震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发现，那她百年之后还哪儿有脸去见庄煊。

胡代打开病房窗，去给何序买早餐。

何序浑发冷，失去控制一样持续抖动着往住院跑的时候，庄和西刚好打开她那间即将到期的租屋的房门。

生锈的钥匙被来装袋。

门在后“咔”一声关上。

庄和西站在门，房屋里的陈设一览无余——制的单人床、无纺布简易衣柜、一张桌、一把椅、一个单独隔来的，方方正正，小得可怜的卫生间，怎么看怎么窘迫。

偏偏主人是个勤快的。

要不是闷发霉的味一直在往庄和西鼻里钻，她几乎都要以为这里是个避难的好地方——厚重灰尘之，完全可以看它原本的窗明几净，床铺是温馨的米，牙刷缸上有活泼的兔，窗台上早已经枯死的绿植、堆在墙的劣质健材、满墙大明星庄和西的照片……

庄和西站在桌边欣赏了一会儿自己往日的风采，抬手掀开罩在桌上的防尘布。

是一张旧到油漆脱落，但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书桌，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笔筒。

庄和西手指抹了抹笔筒的兔耳朵，在充斥着霉气的房间里笑声来，短促、低冷，让周遭一切变得更加死寂。

庄和西在那片死寂里拉开椅坐，想象某人伏案用功的画面——连盏台灯都没有，也不怕把睛看瞎。

忘了。

她缺钱。

缺得不惜在自己上割一个也要拿到能赚钱的工作，哪儿舍得买台灯。

那怎么舍得给她买一个上百块的？

“呵——”

当然是为保住工作了。

聪明的小孩儿。

还知把它固定在床柜上，免得又被摔碎，又要自己破费。

“笃，笃，笃……”

被后背抵的椅前不断砸在地上，透一规律的诡异。

庄和西嘴角带笑，仔细回忆上一个夏天的房车上，禹旋为给何序求说的那番话。

——，你不会理解穷到束手无策时的那急迫。

——何序周围能帮上忙的都是穷人，那债就只能自己还，生活自己讨，有时候累急了，难免走岔路。

禹旋这话没错。

她当时还对何序反，就已经听去，并且理解了，于是给姜故打电话，卖面，告诉她“有个小孩儿的脑袋被狗啃了，没空也要空给她拾掇拾掇。”还是拾掇漂亮一。

现如今，她就差把家命送给她了，又怎么会武断地评判她的难。

……但那难要客观公平，而非裴修远中的“你真以为她喜你？喜你就不会拿着从你上赚的钱，去养另外一个女人！”

耳被尖锐的声音刺破，靠着椅背的人陡然翻了面目。

庄和西周被冷的暗包裹，伸手拉开桌左侧唯一一个屉。里面放着不知从哪儿收来的宣传单、小卡片和一本日记。

日记已经变得非常厚了，可见里面记了主人多少秘密。

庄和西拿来一页一页看，从安静死寂的清晨一直看到人声鼎沸的傍晚，异常认真。

————

2020年7月24日，晴

今天从早上七到晚上十一，一共送了十五个小时的货，只赚到200块钱，有少，所以刚刚吃饭的时候不是很开心。

想想又觉得没关系，妈妈也是这么辛苦过来的。

她撑得住，我就也撑得住。

就是突然有想她。

一转，她都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

好快啊。

她这辈好辛苦啊。

2000年年初生我的时候，她还没恢复，爸爸就不要我们了，嫌她是个整天和锅铲打的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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