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灯光明亮，照得一切无所遁形。

包括何序迟迟等不到庄和西反应时，无意识收拢的手指，包括庄和西里波澜起伏的绪，被空气烘烤着，加速撞击。

“我去把小太拿过来。”何序收起发帖说：“和西，你等……”

“给我吧。”

“……”

何序低看了神不明的庄和西几秒，迟疑着把发贴放到她手心里，离开化妆间。

外面人来人往，个个都忙得不可开。

何序一动不动站在冷风里，替庄和西守着门。

今天又降温了，天气预报说午四有暴雪。

那是冯宵一直在等的，整戏最大的转折——柴照野知援军不会来，粮草不会到，她守的是一座死城，不可能等到天来临去接妹妹。她的震惊、愤怒、不甘、遗憾和视死如归的决心都会在这个雪天爆发。

何序想象这个那个画面心里有些难受，低落绪让她对寒风的抵抗力变弱，她站在冷风里，渐渐觉得僵发冷。

尤其是在外的双手和动时先动的双膝。

何序回看了化妆间闭的房门，慢慢弯腰用手握着膝盖。

——因为关节有隙，这里好容易被冬天趁虚而。

那庄和西呢？

她的膝盖本来就失去了很多保护，还要在冷里泡，在雪地里。

“……”

何序想了想，从袋里掏手机，认真复读便签里那些摘抄的保小技巧。

贴好发贴，庄和西直接过来片场找冯宵，她在爆发之前还有一场武戏要拍——柴照野和敌军缠斗时被坠，山坡，发现了援军半路撤退，弃城不顾的蛛丝迹。这场戏是真相曝的开端，同样需要一场大雪来铺垫绪。

冯宵慎重地问：“和西，真不用替？”

庄和西对剧本和分镜烂熟于心，说：“你要连贯真实的特写，用替拍不来。”

冯宵：“可以多尝试几个角度。”

庄和西：“天气不等人。”

自然光线和大雪同时满足拍摄要求的就那两三个小时，没时间给她们尝试。

冯宵当然知机会难求，错过可能要再等一周，一个月，甚至更久。

但庄和西的，她同样在意。

两人沉默着对峙。

全程听着两人说话的何序犹豫片刻，走上前一步。已经准备了很久的话没，庄和西毫无征兆伸手过来，吓了她一，她意识梗着脖往后缩。

庄和西眉一抬，罕见地勾着嘴角，说：“躲？”

何序立刻把后仰的脑袋挪回来，甚至隐隐有些前倾。

庄和西手指被她已经不少的发丝扫过，嘴角不明显的弧度提了提，手越过她的肩膀，把她羽绒服的帽扯起来扣住脑袋，说：“去剥橘。”

何序：“已经剥半盒了。”

庄和西扳着何序的肩膀把她扳成背对自己，视线从她后脑位置扫过，手扣上去轻轻推了一把：“继续剥。”

何序被推得低了一，羽绒帽来挡住睛。她眨了眨，背对庄和西说：“好的和西。”

然后慢慢吞吞离开。

冯宵：“她怎么了？平时给你办事不是能飞绝对不跑，今天怎么走都这么慢的？剥橘是什么很难的工作？”

冯宵纳闷。

庄和西黑的目光锁着走了半天才走七八米的人，说：“她不想我骑。”

话题猝不及防被拉回来，冯宵正：“我也不想你骑。”

庄和西眉目微敛，看着何序在听到叫声那秒突然顿住的脚步，声音低来：“我也不想她骑。”

冯宵：“？”那招她来什么？

庄和西不语，目光不错地看着何序的背影。

不久风停了，雪如狂倾泻，她们在等的“好”天气来了。

庄和西确定何序走远之后，沉声对冯宵说：“开始吧。”

冯宵一咬牙，摒弃所有顾虑：“我们争取一次过。”

庄和西：“过不了也没事，你只找你想要的，其他我负责。”

话落，庄和西走过去接了缰绳，翻上。

火在雪里烧。

血、蹄和尸骨被大雪掩埋。

何序坐在气充足的房车里专心剥橘。

每剥开一个，她都要先掰来一尝尝酸甜，酸了放在桌上给自己，甜了放保鲜盒里等庄和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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