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先是咳了一声，往前挪了半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动作顿了顿，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拨了拨窗前的苏，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累不累？方才拜堂时，看你站了许久。”

他抬，恰好撞谢临洲的目光。

“夫夫对拜——”谢临洲轻轻扶着阿朝的肩膀，两人相对而立，缓缓鞠躬。

阿朝踩着红毡，被谢临洲牵着往里走，耳边是鞭炮的噼啪声，鼻尖萦绕着桂香与红烛的气息。

阿朝能觉到谢临洲的目光落在自己上，温又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的胳膊隔着一层衣料轻轻挨着，那温度却像是能透过布料传过来，让阿朝的心又快了几分。

“嫁到谢家，你个好夫郎，不让谢夫心，不闹笑话，谢夫定会对你好的。”

随后，谢临洲小心翼翼地将阿朝扶上轿。

谢临洲看着他这副模样，底的笑意藏不住，却又怕吓着他，只是慢慢在他边坐，床榻微微陷去一块。

张婆连忙起，将一方大红盖轻轻盖在阿朝肩上。盖是她亲手绣的，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百年好合四个字，边角缀着细碎的银铃，一动就发清脆的声响。

王陈氏还想说些什么，院外就传来了唢呐与锣鼓声，夹杂着邻居的吆喝：“迎亲队伍到啦，谢公来接人咯。”

阿朝里的笑意更了。

阿朝坐在轿，能听见外面的喧闹声。有孩童追着轿跑，有邻里的贺声，还有唢呐声一路扬，像是在为他们的姻缘喝彩。

阿朝被扶新房，喜娘轻笑着将红绸帘落，隔绝了院外仍未散去的喧闹，新房顿时只剩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怎么办，好张啊。

轿是用朱红漆木的，四周雕着麒麟送的纹样，轿帘上挂着珍珠串，晃动时发细碎的声响。

谢临洲牵着阿朝，对着王老爷和王老太太作揖：“外祖父，外祖母，往后我定会好好待阿朝，绝不让他受半委屈。”

谢临洲平日里温的眉被烛火映得添了几分柔和，只是耳尖悄悄泛着红，显然也没比他从容多少。

谢临洲亲自上前，掀开轿帘，伸手扶阿朝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轿停在了谢府门前。

人要有良心，她是真的没惦记过阿朝的那些东西，虽说她有时候得不对，但心底还是好的。

照大周朝的婚俗，迎亲队伍要先在王家拜别辈。

谢临洲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桂，走到阿朝面前，声音比往常更柔：“阿朝，我来接你了。”说着，他轻轻握住阿朝的手，指尖带着恰到好的安抚，瞬间抚平了阿朝心底的张。

妹枕底的首饰，严‘刑’供来的。

巷的老槐树看着谢临洲的车队来，车队走。国监的谢夫当真用红轿，把有双蓝睛的阿朝娶走了。

女与哥儿成亲并不相同，前者是要将盖盖在上，后者则是将盖盖在肩上。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空气里好像飘着的甜意，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不明的局促，连呼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她扶着阿朝的胳膊，慢慢走到院中央，耳边很快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阿朝被扶着坐在铺着鸳鸯红锦被的床沿，绣鞋尖轻轻蹭到床幔垂的苏，指尖意识攥了衣襟上的盘扣。

他话没说完，就见谢临洲的目光落在自己泛红的耳尖上，顿时更不好意思，慌忙低，盯着喜服摆绣着的并莲，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布料。

阿朝连忙，又赶摇，脸颊得厉害，说话都带了颤音：“不、不累，就是……”

王老太太则拉着两人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

穿过闹的前院，来到正厅，厅早已摆满了宾客，李祭酒与李夫人坐在主位上，见两人来，笑着：“吉时到，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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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阿朝不免有些发愣，沉默片刻，笑说：“我都省的。”

“二拜堂——”两人转过，对着李祭酒与李夫人鞠躬。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洪亮，谢临洲牵着阿朝，对着厅外的天空鞠躬，微风卷起红毡的边角，似在为他们见证。

王老爷红着眶，摆了摆手：“好孩，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