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三舅母，他不敢辩解，赶低，攥着衣角小声应：“我拉肚想上茅厕，免得臭到你们，便去了外的茅厕。”

“去茅厕？”王郑氏叉着腰走过来，半信半疑，但想到这个老实的小哥儿，就信了，“没事就赶活去，你大舅母他们去地里活了，娘又回乡探亲，家里就我们三房的，你不活，想累死我们？”

转而，又嘟囔：“还不晓得背着我们吃了什么山珍海味，拉肚，哪有那么多肚拉。”

骂了一顿，心里舒坦。

阿朝唯唯诺诺：“我省的了，三舅母，我这就去事。”

他慢慢走远。

面对三房，最好的态度便是顺从，顺从，他便不需要挨骂挨掐，活儿也稍稍少一些。

王绣绣从堂屋来，笑颜如，“娘，我去国监送东西给赵郎。”

前段时日，她跟着去城里，认识了国监的学，一来二去，眉来去，两个人互相往来起来。

王郑氏刚坐回院底准备晒衣裳，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角的细纹都笑成了，手里的活儿也不了，“去！可要快去。”

她快步走到王绣绣跟前，伸手理了理女儿鬓边的碎发，目光带着几分得意：“早知今日要去，该把去年娘掏大钱给你买的那绿罗裙找来穿，多神。”

说着又转往屋里走，“等等，娘给你装些饯，国监的先生学多，让赵郎也分给同窗尝尝，咱可不能失了礼数。”

王绣绣站在原地抿嘴笑，朝阿朝的背影瞥了，心里越发得意。

王郑氏却已经从里屋拎个坛，打开来里面是亮晶晶的糖霜桃和渍青梅，一边往帕里包一边絮絮叨叨：“赵郎那孩我见过，眉周正，说话也稳当，又是国监的学，将来定有息。你俩如今常往来，可得守好分寸，别让人说闲话，等将来……”

原本这些吃都是她到城里买回来，准备留给自己宝贝儿的，今日知晓女儿的事也是大血。

她对自己一般，对底的儿女很舍得。

望成龙、望女成凤。

说到这儿她故意顿了顿，角的笑意更，“等将来他金榜题名，咱们家绣绣就是状元娘，娘啊，也能跟着沾光，坐在正屋里受他一声‘岳母’的称呼。”

说着把包好的饯到王绣绣手里，又推了推她的胳膊，“快去吧，路上慢些，别让赵郎等急了。”

王绣绣红着脸应了声，转往外走，王郑氏还站在门望着，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鬓角新的银簪。

那是她特意找来上的，想着若是赵郎今日送女儿回来，也得让他瞧瞧，自家也是懂规矩、有面的人家。

阿朝远远的听到她们的话，特意回来偷听了，忍不住耻笑，前段时日还骂隔家的小哥儿，“呦呦呦，一个未嫁的小哥儿，竟然去送东西。你爹与阿爹养你这么大，是让你活养家的，不是让你去攀那些读书人的枝。啧啧啧，一都不脚踏实地，还想着飞上枝变凤凰。”

大周朝民风开放，但也难免有固守成规之人。

他停住回想，回去活。缸装满、柴火劈了不少，他一发酸的肩膀手腕，准备去菜地摘菜饭。

三房的儿王安福与大房的王安权要去学堂上学，晌午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全都聚在一块商量这件事。

王家的八仙桌摆在堂屋中央，蒸腾的气裹着饭菜香飘满屋。今日活计多，煮的是稀饭，饱肚，王陈氏亲自厨炒了个，阿朝炖的豆腐、炒的青菜。

与在村里的百姓相比，王家住在城里，家境已算不错，偶尔有，时不时能逛集市。

王老爷坐在上首，手里握着筷，先夹了青菜，才慢悠悠开：“安福和安权都到了学堂的年纪，周就把束脩备好，送他俩去西的李先生那儿。”

京都实行严格的‘坊’（居住区）与‘市’（易区）分离制度。东市、西市乃是朝廷划定的专属商业区域，主要是商铺、货栈、邸店，以商品易、资通为主。

私塾需要依托东市、西市的‘人气辐’，所以建立在其周边的坊区。之所以去西的李先生那儿，主要是人家‘价廉’。

话音落，大房的王陈氏笑开了，给旁的王安权夹了块：“听见没？往后可得好好读书，别辜负你爷爷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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