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累……我害怕……我都锁门了，我用沙发锁的门，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这个梦好真实啊，”李然趴在迟蓦怀里，把脸埋在他膛里哭，小小声地啜泣，两只手虚虚地住迟蓦的衣襟泪，“哥……我好困呀……你，让我睡觉吧。我会，会好好谢谢你的……”

他拍开床灯，把李然从被里挖来,揽怀里说：“不是故意吓唬你的，是哥错了好不好？乖宝乖，别哭了。别哭。”

一句话把客厅里的三个人堵得哑无言，面面相觑，真是见识到了他的不要脸。

李然觉得他对他哥的认知还远远不够透彻。

“敢把我锁在外面，”迟蓦在李然睁开的、还以为是自己在梦的迷茫中鬼似的说，“想好后果是什么了吗？”

“脆把你关家里算了。”

李然不仅锁了门，还忍着腰酸背痛把单人沙发往门搬，又是拉又是推又是拽的，累得气吁吁，终于把沙发推到门后，严实地把门挡住了。

小孩儿在床上的哭，和在床的哭不一样。前者只会让迟蓦更禽獸,不不顾地索取，李然哭得越大声越好；后者虽然也让姓迟的结微血脉偾张,非常想不人，但心疼小孩儿的丝尚能理智地占得一线生机,克制住野兽的原始本能。

让李然变成这样的迟蓦功不可没，当居首位；也让李然对他哥产生了一盲目的崇拜，以及一迷之信任。

最近迟蓦的事……有儿太“黑”了，一也不“白”。

李然年龄还小，虽说还没活明白,也没像他妈说得活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堂，而且大抵才刚刚摆脱“窝”这两个字，但也一直知世上的所有人和都不是非黑即白,全于“灰地带”的复杂之中。可他觉得,哪怕世上再“黑”的事,他哥都不可能黑，一定是白里又白的。

“……”

被锁在外面这样的小事儿迟蓦早就想到了，没在意，他直接翻窗。但等来后看到门后堵着一个单人沙发，还是气笑了。

李然竟真的以为这是一场梦而已，大概还是梦中梦。

半夜，从书房理完一分文件的迟蓦自然地推开李然卧室的房门……没推开。

“啪”的一声。

迟蓦被啃得，被李然磨得没脾气：“。”

梦里迟蓦不仅拿大掌了他，还拿大……了他。有的人梦会哭会笑，还有觉呢。迟蓦那掌把李然揍醒了，奈何梦中周公太大，稍微一招手就又把李然给召唤回去了。

过去一年里,李然同学在迟蓦老师的教导学会了不少好东西，多以“正能量”为主，令每天和他朝夕相的老师同学都要叹地说一句李然早已不是“吴阿蒙”,刮目相看。

二老的辱骂，畜生迟蓦没生气，甚是谦虚地一颔首，说：“还行。”

“哥……哥……”

完这一切李然才放心，洗漱完安心地躺床上睡了。

然后他就又睡着了。嘴上还咬了一迟蓦的。

迟蓦：“……”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李然一回卧室，看到床单，似乎就听到了自己前几天连绵不绝的哭声和求饒声，而且第一次脲來时他如遭雷击几乎不能面对自己，差撞枕自尽……李然惊得一哆嗦，向来相信他哥、曾被迟蓦警告着说“你最好把门锁好”却从来不当回事儿的人，今天竟主动把门反锁了。

迟蓦：“……”

“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行为可不是害怕的意思。

以防李然第二天醒来发现迟蓦在他房间里待着又吓到——李然明显认为自己反锁加沙发堵门很安全——迟蓦往兩手指上抹药，捺着火气扒了李然，仔细地给他上药消腫。他不知李然迷迷糊糊醒来的那会儿，是如何把他想得光伟正，全世界黑了他都不会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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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迟蓦的一双眸更黑了，他照着李然的，一掌把人醒了。

跟迟蓦在夜里探讨过好多次的生命和谐，李然本来就满脑梦，被他哥折磨得不轻,一睁看到床边站着鬼影——真的很像鬼影——可想而知给李然脆弱的小心灵带去了何等冲击,不等他哥伸手过来摸他,当场就吓哭了。

床上的李然睡得不太好，明明今晚他哥没在这儿，他却好像还陷在迟蓦给他编织来的“影”里似的，眉心微皱，侧躺蜷缩着不让打开，怀里抱着太空被，嘴里咕咕哝哝地说：“哥我不要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