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的一对比……李然觉得他确确实实是错怪了裴和玉。

果然，想了解一个人不能只听别人的嘴说。

得用自己的睛看。

李然还是年龄太小了，经历过的事也太少，不能特别透彻地理解语文老师那个文绉绉的小老儿，曾经站在讲台上摇晃脑说过的话。

“耳听为虚，见为实。”

“耳听不一定为虚，见也不一定为实。”

“文字灵活百变，人就更是这个死样啦~”

他观察到的有问必答的默契场面，只是因为裴和玉“教”过李昂许多次。

关于裴和玉的每句话，李昂都必须要回应。并且不能用随的“嗯”和“哦”敷衍他。

他要看到李昂拿他当作最重要的人来对待。

是、最、重、要、的。

不是其中之一的重要。

一次两次教不来，那就三次四次。十次八次。

再愚蠢、再顽固的臭石也会因为害怕教训而选择改变。

裴和玉突然回家，原因没人告诉李然，而且他们还会在小孩面前好完的伪装，李然这个外人不可能知。

但裴和玉跟李昂作为当事人是知的。

昨天裴和玉告诉李昂客厅里的监控坏了，过两天再修。

其实本没有坏。

李昂在玩儿一款叫平行世界的游戏，裴和玉刚知不久。

他用一些手段拷贝了李昂玩儿游戏的过程。

有意思的是，在李昂的平行世界里——没有裴和玉。

裴和玉微笑着看向李昂，手无意间地放在他膝，温存一般地握了握。

这次李昂没敢顾忌着小然在场把他的手拂去，他不知自己暴了，被看得如坐针毡。

攥的手心不知何时已变得一片。

……但凡李昂知家里的监控没坏，他说什么都不会忘形到跟小然谈论游戏的。

李昂生来就没有棱角，不甚众地待在世间，占了宝贵生命的一个名额，却没活名堂。

非常对不起他没怎么上过学的父母绞尽脑、费尽心血给他取得的“昂”之名字。

他是一块小小的黯淡的“圆石”，没什么分量，往平静的河里一扔都激不起什么涟漪，被裴和玉雷厉风行的手段细细地打磨了几年，不要说修炼荆棘自保，连石上的坑洼都没有了。

被磨得更圆更无害。

可他这幅安然接受的模样却给人一他过得好的受。

除了对象是男的，他知世俗接受不了，自己也始终没办法对这个社会坦诚。在家时有铜墙铁围着，他就一切都可以了。

午饭时间快到了，李昂给李然打开客厅电视，找了半天的电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然后自作主张地给李然放了一“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

声音还放得特别大。

李昂笑：“就这个吧。”

李然：“……”

他又不是三岁的孩了。

没一会儿，十八岁的、应该齐了的孩津津有味地看起喜羊羊来。

他爸跟裴和玉去厨房，一个掌厨一个帮忙。

李然在十几分钟一集的动画片末尾，听着红太狼的平底锅嘭地砸到灰太狼脑袋上，和灰太狼面被砸成平底锅的样、并且往天上飞时喊的“我一定会回来的——”撕心裂肺的音效中，看见厨房里的两个人就像刚才说话时很有默契一样。

饭也非常有默契。

不裴和玉需要什么，李昂立就能知，并把那件东西递给他。

吃过午饭李然没久留，家里还剩好几试卷没，李昂送李然到门，说：“我知考很重要，但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啊。”

李然说：“我知啦。爸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

李昂：“我会的。”

他回答得近乎于虔诚，满脸的认真。仿佛这是一个能决定人之生死的几个字，所以必须得好好地回答，绝不让家人担心。

李然说：“等我考之后再来看你，这几个月专心备考，爸我就先不来了呀。”

李昂立：“好。”

跟李昂挥手告别，转往小区外面走时，李然余光再次扫见那片枯枝满目的小园。

他惊奇地发现，有一株看起来已经死了的月季其实了零星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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