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蓦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音冷戾地说：“过年回不回去用不着你们假心假意地惦记，别再用陌生号码打给我。”

李然不兴地看他：“嘛这样说我哥。说话要有避讳。”

李然轻轻地走过去。

迟蓦眉心的动作一顿，没想到自己也有注意不到外界动静的一天：“回来了。”

他想让迟蓦第一个看见小雪人，这是他亲手的。

沈叔跟迟蓦互骂损惯了，诅咒是常事儿，就是习惯，不是真心的，玩笑而已。

沈叔不跟陌生人说话，一旦说就是把人当朋友，一张嘴跟打机关枪似的不停输，不过有时效，会腻。

迟蓦怎么了？

确实都是迟蓦教的。

这两天期末考试，考完直接放假，三生没那么多假期，一周后过年，初五就开学。

“……我哥呢？”李然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小雪人，怕它化掉，又怕被看见，鬼鬼祟祟地彰显吝啬。

他摸了摸在他旁边坐的李然的，一手汽，问他冷不冷：“我午有事要办，刚回来不久。大概四多的时候给你发了条信息，告诉你今天去学校接你的人是沈叔，但你当时在考试。放学后也没看手机吧？”

“看看你现在，说话一一的，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也没有觉得关心是为难的，都快不像你了。都是跟小迟学的吧？”

一直是班里的第二名，全校前二百也排得上名次，白清清顿时语，当老实的李然不怕她叨叨把话堵回来，白清清就惊呆了。

李然得到“幸”几天，早不知被打熟人的冷几百年了，沈叔像对正常人那样话不多不少地说：“看心理医生去了吧，死了才好呢。”

电话被迟蓦单方面切断，客厅一时寂静无声。

家里没人也没猫，阒静。李然觉得迟蓦宽阔的背影有挥之不去的哀伤孤独，没忍住无声无息地靠近，轻声喊：“哥。”

爷爷前两天被晚叔接走检查外加在那边住几天，抗议无效。黑猫和他老婆熟悉家里后，学会客厅院里两跑，成为半散养的猫猫。李然刚才回来时客厅开着，黑哥肯定带老婆去看雪后的景去了。

打算一会儿把这个丑兮兮的小雪人送给迟蓦。

最后一科考完是六，雪停了，天黑了，空气里有一层雪停后浮动的因，像雾。

为什么他从来都不知他哥心理有问题，还已经到了看医生的地步，特别严重吗？

和白清清没见过的这些日里，不算太久，而且她是李然的亲妈妈，时常看见孩的母亲在听到别人说“你儿明显了一截”“你女儿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话时，总说孩没变，觉得别人客而已，外人一年见不上几次，有什么变化他们当然能对比个一清二楚，母亲经常见孩，便看不细微的变化，可白清清却说李然变了。

李然微怔，人对自己的变化是迟钝的，非得等别人来才能更明晰地认识到。

谁知今天来接他的是沈叔。

李然踩着地上一层薄雪嘎吱嘎吱地校门，中途搓起了树的白雪，成雪球，一个大一个小，摞在一起，大的是肚，小的是脑袋，接着又寻到两枯树枝，来一个细胳膊细的不协调的四肢。

她后知后觉地咂摸一儿味来——她亲的孩变了。

李然没听懂沈叔的意思，满脑已被“看心理医生”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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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自己都没意识到。

没被李然怼过、也不知一看就没脾气的李然其实会怼人的沈叔是真稀罕，说：“对不起喽，那我就祝迟蓦命百岁吧。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绝对有你受的。”

他明显是赶不及接李然考试放学，所以才让沈叔去接。

小孩还当了真，稀罕事。

客厅里只有迟蓦一个人，他应该是刚回来，外没来得及脱掉，肩膀沾着空气里的汽，被冬日温度一拂，很冷。

活一百岁，一百岁。

这天李然又叮嘱她照顾好自己的胃和其他方面，一气说许多话，白清清欣地笑：“你真是大了啊小然，以前知你心细，但你不会用嘴说啊，有时候看起来难免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妈妈还伤心过呢。”

沈叔把库里南开车库，自己步行走了，没家，李然皱着眉心，捧着已经化得差不多的小雪人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走，压没想起来请沈叔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