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在瓜藤摸了一把竹椅，坐了来。

秦知夷好奇地问，“好歹是你亲祖父，可给你留了什么遗产件没有？”

“不曾。”蔺九均低了眉，从衣袖中掏一张文书，继续说，“但拿到了这个。”

秦知夷接过，借着藤架上灯笼里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哪里来的地契？”

是嘉平县里的一间商铺。

秦知夷多少知些蔺九均的世，想到他前刚说蔺老爷没有给他留遗产，这会又掏张地契来。

她登时将这张纸甩回蔺九均手里，捂着嘴，有些惊恐地说，“这、这不会是陪葬品吧，你你你……”

“一纸文书罢了，姑娘可见过拿地契陪葬的？”蔺九均无奈地回，“这是幼时家父给的，当时随手夹在书本里了，今日才去找了来。”

当年，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蔺家扣了，蔺九均几乎是只带了几件衣，无分文地来到了溪村。

蔺九均从前没想过再与蔺家有牵扯，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再浑浑噩噩地过去了。这份地契没有过蔺家的账目，是完完全全蔺九均私人的名。

秦知夷眸亮了起来，一连三问，“那你是想开间铺么？开铺应当比走街串巷地卖豆腐赚得多吧？以后有酒有吃了？”

蔺九均轻笑一声，回，“应当会的。”

经过上次病得一塌糊涂，他发觉卖苦力也许并不是个好路。

开铺不一定能赚，总归不会太劳累，而且他有盘算，力不行，脑力总得行。

秦知夷从前没发现自己还是很喜钱的，她看着地契说，“开间什么铺呢，这间铺的地段似乎不怎么好？”

秦知夷只去过一次县里，她记得陈大夫的医馆所在的四里街最是人多，也很繁华，但地契上的这间铺并不在四里街。

“地段一般，好在离码近些。”蔺九均想了想，说，“先开一间肆吧。”

当年，这间铺还是极金贵的要价，只是十来年了，县里天翻地覆，铺的价也不似从前了，但总比没有要好。

秦知夷了，突然好奇地问，“我一直好奇你之前为什么总说无法走仕途之路？只是因为疾么？”

蔺九均闻言，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家父早年受舞弊案牵连，求告无门，狱两年，来后官府不仅不让他再参加科考，其孙后代皆不能。”

秦知夷一惊，问，“是咸元八年的舞弊案？”

蔺九均面微微动容，说，“宋姑娘也知晓。”

秦知夷叹了一声，说，“此事当年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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